第6章

6当天，我请了假，没去上课。下午六点，我在宿舍里把所有准备工作最后检查了一遍。匿名邮箱，定时发送，设定在八点十五分。短信，手动发送，我要亲眼看着她收到。我打开温雅的直播间，提前占了个位。七点五十分，直播间开始预热，助理在镜头前调试灯光。弹幕已经刷起来了：“雅姐快出来！”“今天有什么福利？”“蹲一个大牌口红！”八点整，温雅出现在镜头里。妆容精致，头发烫了大波浪，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真丝衬衫，背景是她那间精心布置的直播间。“姐妹们好！快乐！今天给大家准备了超多好东西！”她笑的灿烂，声音甜美，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。弹幕疯狂滚动，在线人数飙升。十万，二十万，五十万。八点十分，她开始介绍第一款产品，一个两千块的面霜。“这个是我自己每天都在用的，真的超好用，姐妹们看我皮肤状态就知道了——”八点十五分。邮件发出。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按在那条短信的发送键上。等了三十秒。按下去。“你不是我亲生女儿。”直播间里，温雅正在往手背上涂面霜，突然手机震了一下。她下意识瞟了一眼。然后整个人僵住了。那个僵住的瞬间，被五百万人看的清清楚楚。弹幕开始出现疑问：雅姐脸色好差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、手在抖啊。她回过神来，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：“没事没事，我们继续——”但她的手在抖。涂面霜的动作明显不自然了。弹幕开始出现疑问：“雅姐脸色好差”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“手在抖啊”。八点二十五分，温雅的助理从镜头外递进来一部手机，凑在她耳边说了什么。温雅的脸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。她把面霜放下，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：“姐妹们稍等一下，我去处理点事情。”画面切到了助理，开始尬聊。弹幕炸了：出什么事了、不会是翻车了吧、有瓜吗。八点三十五分，第一篇报道出来了。标题：震惊！百万网红温雅身世造假，并非温氏地产千金。我看着那个标题被人截图发到直播间的弹幕里。一秒之内，弹幕方向彻底逆转。假千金？？、什么情况！、点进去看了，有基因报告！、温雅是保姆的女儿？？在线人数不降反升。三百万，四百万，五百万。所有人都在等温雅回来。八点四十二分，温雅回到了镜头前。她的妆花了，眼眶是红的，但还在努力维持镇定。“姐妹们，网上那些都是谣言，我——”弹幕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。假名媛滚出直播间！、骗子！、保姆的女儿装什么白富美！、退钱！温雅的嘴唇在颤抖，她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手里的名牌包掉在了地上。直播间，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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