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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医院出来的第三天,我搬了新家。新住处是城东一间老小区的顶楼。只有一个卧室和一个客厅,要爬六层。房租一千二,押一付三,我刷了自己的卡。东西不多,两个行李箱加一个纸箱子。搬完的时候天黑了,楼道的灯坏了一盏。我摸黑找钥匙孔,指甲戳到了铁锁。手机响了。不是顾临川,是林霏。我换了新卡,不知道她从哪里拿到的号码。我接起来,听到她的声音。“沈小姐,方便说几句吗?”我把行李箱踢进门口,换了只手夹着手机。“说。”“听说你签了那份监管文件?”“你想问什么?”“只是想确认一下,你是自愿签的,还是伯母逼你签的?”“自愿。”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这份监管权会把你拖进很多麻烦里?信托的季度报告需要你看,资金审批需要你管,第三方审计也需要你对……你一个人做的来吗?”“做不做的来是我的事。”她没说话,随后笑了。“沈小姐果然是聪明人。那我们各凭本事。”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“临川说你脾气好,什么都听话。我以为你是个好打发的,现在看是我想简单了。”“你以为我是什么样?”“我以为你会哭,会闹,会跑来质问我。但你都没有。你直接签了那份文件。这让我没料到。”我把灯拉开,老灯泡闪了两下才稳住。“林霏,你打这个电话,是怕我卡顾临川的钱?”她没立刻回答。“还是怕我卡你的钱?”这次她安静了比较久。“沈小姐,我没有恶意。只是提醒你一句,管信托这事不容易。季度报表、资金流向、第三方审计,随便哪一环节出了岔子,责任都在你。”“谢谢提醒。还有别的事吗?”“没了。”“那挂了。”“等一下。”我没挂。我知道她急着打电话,是因为顾临川公司的资金链断了,她名下那家挂靠在顾氏旗下的公益基金会也得查账。“林霏,我跟你没仇,你跟我也没仇。但帮他传话这种事,别做了。掉份。”我挂了电话。杯子里的水还有半杯,我倒在洗手池里。铁锈味冲着鼻子灌进来。我把新手机调成勿扰模式,翻出行李箱里的被子,铺在那张硬板床上。躺下的时候浑身酸。六层楼梯爬了三趟,小腿发酸。头一次发觉,安静也挺有安全感。临睡前,邮箱里躺着两封邮件。一封是港城东区会计事务所的面试邀请,另一封,是魏律师发来的第一季度信托资产明细。顾临川的软肋,握在我手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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