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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会当天上午，我收到南城的录用通知。【岗位保留至今晚九点，请在截止前确认是否入职。】我没有立刻回复。下午两点，顾芸把签好字的文件送到书店。她看见桌上的邀请函：“你还要去？”“去确认最后一件事。”“如果答案还是一样呢？”“那就不再等了。”顾芸没劝我，只把文件装好：“别期待他突然变成另一个人。”我点头，把邀请函塞进包里。书店漏雨那晚，他用肩膀托住整面书墙的样子忽然闪过。我讨厌自己到了这一步还记得。晚上七点半，发布会后台一片忙乱。工作人员认出我是裴叙白的妻子，没拦我。温岚的休息室门没有关严。我正要敲门，里面传出她的声音。“知意已经知道文案是她写的，你确定还要进行最后一项？”裴叙白说：“流程不能临时改。”“可那张清单原本也不是我的。”我的手停在门边。裴叙白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我知道。”温岚又问：“你真不怕她离开？”“她现在只是在气头上。”“叙白，你凭什么这么确定？”他的回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。“因为她以前每次都等了。”走廊尽头有人推着道具车经过，轮子碾过地毯，几乎没有声音。我却觉得胸口最后那点东西，被这句话碾得粉碎。他知道清单属于我。他知道我会痛。他只是更知道，我会等。我咬住口腔内侧，直到舌尖尝到一点血腥味。手机在掌心震动。南城的人事再次提醒我确认。我点下【接受入职】。随后把签好的扫描件发给裴叙白。原件交给顾芸，行李则在下午送到了高铁站寄存处。这些事我做得很安静。安静到门内的裴叙白，还在替我判断我不会走。七点五十八分，音乐响起。我跟着观众进入会场，坐在最后一排。大屏幕逐项播放清单内容。看日出，去旧城坐一次慢车，在雨天吃一碗热面，完整看完一场歌剧。每出现一项，台下都会响起掌声。没有人知道，那些浪漫的句子后面，原本都是一次失约。温岚站在灯光中央，讲完离婚后的低谷，最后展开清单。“最后一项，是在所有人面前，坚定地选择我一次。”她看向台侧：“裴叙白，你愿不愿意继续作为这个计划的同行者，陪我把清单上剩下的事做完？”全场镜头同时转过去。裴叙白走上台。主持人把话筒递给他：“这一次，你的答案是什么？”他没有看见最后一排的我。或者说，他从没想过我真的会来确认答案。短暂的停顿后，他接过话筒。“我会为我承诺过的项目负责。”台下掌声骤起。温岚笑着朝他伸出手。我起身离场。八点十二分，去南城的列车开始检票。我从寄存柜取出行李，把那张发布会邀请函撕成两半，扔进垃圾桶。手机屏幕上，那份文件仍显示未读。八点二十分，我走进车厢。与此同时，台上的最后一个拍摄环节结束。裴叙白把手伸进口袋。那部被调成静音的手机，正在掌心一下接一下地震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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