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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列车开动只剩九分钟时，文件终于显示已读。他给我打了十一个电话。我一个都没接。第十二个电话打进来时，列车正缓缓驶出站台。窗外灯光一格一格向后退。我按下接听。裴叙白的呼吸很急：“你在哪儿？”“去南城的车上。”“下一站下车，我去接你。”“我去工作。”“书店怎么办？”“交给店长代管，手续下午办完了。”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电话那头静了很久。他大概在这时才明白，我不在会场外，也不在回娘家的路上。“知意，离婚协议我不会签。”“你可以交给律师。”“就为一张清单？”“不是。”我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：“是为了写出那张清单的每一天。”他像是想解释，主持人的声音却从他身后传来，提醒追加采访还在等。我笑了一下：“你先忙。”这三个字，我从前说过太多次。没等他回答，我挂了电话。手机壳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滑。乘务员提醒我收起小桌板，我愣了两秒，才听清她在说什么。裴叙白没有赶上车。他也没有立刻离开会场。后来我在直播回放里看见，品牌方临时增加了双人采访。裴叙白又留了二十分钟，拍完镜头才冲向停车场。离开会场后，他发来实时定位，让我在下一站下车。我没有回复。等他的蓝点终于移到始发站，我乘坐的列车已经驶过下一站。从前他只要肯追一步，我就会替他把剩下的九十九步走完。这次列车重新提速，我看着定位中的蓝点迅速被甩远。凌晨一点，裴叙白发来一张客厅照片。镜头拍得很斜，玄关少了我常穿的鞋，远处的洗手台只剩一只牙杯。我没有搬空这个家。我只拿走了证件、电脑、几套衣服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。照片下面跟着一条消息。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？】我没有回。他又发：【我们谈谈，至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。】几分钟后，他又发来一张照片。装清单的空信封被拆开，夹层里的复印件露了出来。信封夹层里有一张我后来补进去的复印件，是清单的背面。每一项后面，都有一行很小的日期。第一次日出，他临时飞去替温岚处理竞标。旧城慢车，他在车站接到温岚前夫闹事的电话。雨天热面，他答应回来，却陪温岚做完离婚财产公证。歌剧那一栏，我还没来得及写日期。最后一项“坚定地选择我一次”后面，是空白。【这些日期，为什么从没告诉我？】我看了很久，回了离开后第一条消息。【你不是不知道，每一次都是你亲手写的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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