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仓库潮湿的铁锈味混着冰水的寒意钻透骨头。再次恢复意识时，我浑身皮肉都泛着刺骨的疼。额角旧伤被冷水浸泡，一阵阵抽痛。耳边还回荡着壮汉粗鲁的调笑，我费力转动眼珠。视线模糊间，听见仓库铁门被人猛地踹开。周锦泽疯了一样冲进来，身上西装被雨水浸透，头发凌乱。他的眼底全是翻涌的恐慌与悔恨。看见我被麻绳捆在椅子上、浑身湿透。他双眼通红地大步冲来，指尖颤抖着解开我身上束缚的绳索。“沐沐，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周锦泽声音哽咽，想碰我的脸。我偏头躲开。周锦泽呼吸一窒，眼前女人的眼底没有眼泪，只剩一片死寂的冰凉。那副全然疏离的模样，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痛苦揪心。我额头上留下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像一道疤痕深深剜在周锦泽心里。他不再顾及我无力地躲避，脱下剪裁得体的西装外套。避开我额角的伤口，小心翼翼披在湿透的肩头。此时紧随其后赶来的裴景之站到他身旁，脸色极冷。目光落在周锦泽怀里的我额头的伤口上。“先送她去医院检查，剩下的事交给警方。”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医院。一系列检查做完，周锦泽已经在走廊内呆站了半宿。“家属怎么这么不上心呢，你妻子烧得那么严重，脑袋上还有伤，你不知道照顾她吗？”周锦泽沉默地听着护士的抱怨，脸色惨白。他守在床边，见我睡着了，悄悄地握住我的手。“沐沐，我做错了。”“等你醒过来，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，好不好？”我的手软得他担心把我捏疼了，被贴在他额头上。周锦泽眼睛深深望着我，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。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才缓缓醒来。周锦泽趴在我床边睡着了，却依旧紧紧抓着我的手。我抽毫不犹豫想将手抽回来，没抽动。小动静惊醒了周锦泽。“沐沐……你醒了，还难受吗？”“我买了你最喜欢的栗子糕，吃一点吧。”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把我扶起来，盯着我的脸色。我没有接他递到嘴边的糕点，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“把离婚协议签了吧。”周锦泽一愣，随即如同没听到一般。“沐沐，你刚醒来，还需要休息。”“等你身体好了，你怎么惩罚我都行，好不好？”“我已经和萧珊断干净了，你……能不能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。”“我的钱都给你，等这个项目结束了，我就陪你去度假。”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，怕我打断他似的。我只觉得疲惫。“我不会原谅你了，我们没有以后了。”“你出去吧，找时间把离婚协议签了。”“萧珊给你的那份就行，我不会吃亏。”周锦泽连连摇头，呼吸急促。他跪在床边，双眼赤红。“沐沐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”我头疼得很，恰在这时，一道男声打断。“许律师，我们来聊聊案子？”裴景之就站在门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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