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一屋子人的目光都聚过来。我妈也在。她坐在“女方亲友”那一桌，正跟张阿姨说着什么，看到我，脸上的笑瞬间凝固了，嘴唇动了动，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陆泽言也看见我了。他眉头蹙起来，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半步，把许知意挡在身后。看着他护着她的样子，心脏还是不由得瑟缩了一下。他从前也这样挡过我。有一次在酒吧有人喝多了找我搭讪，他也是这样把我护在身后，然后跟我说：“别怕，我在呢。”现在他用那个姿势，护着别人。“你来干什么？”陆泽言压低声音，带着一股不耐烦，“短信里不是说了……让你别来闹。”“我来看看新娘啊。”我笑了笑，然后看向许知意。“祝你们……七年长跑，终成眷属。”“子晴姐……”知意看着我，表情有点为难，转头去看陆泽言。陆泽言的脸彻底沉了下来。“乔子晴，”他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很大，攥得我骨头疼，“我们出去说。”他把我拖到走廊拐角，松开手的时候，我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。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揉着眉心，脸上全是不耐，“知意怀孕了，不能受刺激，你非要挑今天来让她难堪吗？”“我让她难堪？”我仰头看着他，“陆泽言，咱俩在一起十年。”“你却花了七年去爱别人，十周年那天，我做了一桌子菜等你，你吃过一口吗？”他别开脸，喉结滚了一下。“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“分手了？”“乔子晴，你讲点道理行不行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“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是真心的。但人都会变，我遇到知意之后才明白什么叫合适。”“你扪心自问，你觉得你跟我……真的合适吗？”我张了张嘴。“你学历不高，我跟你聊工作你听不懂，跟我妈也说不到一块去。”“知意不一样，她懂我的工作，能跟我爸我妈聊到半夜。乔子晴，感情不是只靠你对我好就能维持的，我需要一个……能并肩的人。”“所以我就活该给你当十年的保姆？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。“陆泽言，你读研那几年，是谁白天上班晚上给你做饭的？你爸做心脏搭桥那回，是谁请假在医院守了半个月的？”“你那个时候怎么不说我们不合适？”他沉默了。走廊尽头传来知意的声音：“泽言？你好了吗？要切蛋糕了……”陆泽言回头应了一声：“来了。”然后他转回来，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我。“子晴，我求你了，你今天先回去。”“以后你想怎么骂我都行，但今天……算我欠你一次，行吗？”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皮夹，抽了一张卡塞到我手里。“这里面有十万块，密码是你生日。”“算是我……给你的补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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