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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进入基地前,工作人员把私人手机装进保管袋。首期八周封闭驻场,不是完全禁止通讯。每周日下午,成员可以领取手机两个小时;未经本人授权的亲友,不能进入基地,也不能通过项目组查询个人信息。我在封条上签下名字。屏幕熄灭前,陆沉舟打来第三个电话。我没有接,不是为了惩罚谁。只是我已经不想再向他解释,为什么我要走。后来进入离婚调解程序,律师把陆家的联系记录交给了我。陆沉舟也亲口承认,他起初一直以为,我只是闹脾气。我离开第一天,婆婆便看见了那份离婚协议。她说:“照顾沉舟三年,还真把自己当功臣了。现在人醒了,她倒要走,不就是故意拿捏人吗?”陆沉舟没有立刻找我。过去三年,无论多晚,无论发生什么,我最后都会回到病房。有一年我高烧到三十九度,只在急诊打了半瓶点滴,便拔针回来替他翻身。所以他认定,这次也一样。等我气消了,自然会回来。第三天夜里,他的腿突然痉挛。新护工不知道应该托住哪里,只能慌张地去叫护士。折腾了半个小时,他疼得浑身发抖。复健师第二天过来,第一句话就是:“沈棠呢?”没人回答。以前他每次痉挛,我会先抬高左腿,再按住膝弯,等肌肉放松后一点点调整角度。看似简单的动作,换了三个人,没有一个做对。一周后,药物和缴费也开始混乱。婆婆找不到禁忌表。陆宁不知道哪种药必须饭后服用。护工问起夜间尿量标准,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空掉的陪护床。苏曼来过两次。她会坐在床边陪陆沉舟说话,却不知道如何处理痉挛,也看不懂复杂的药物记录。国外项目催她返岗,她很快离开了。她从来没有承诺过要替陆沉舟承担余生。只是陆家把她的语音看得太重,又把我的劳动看得太轻。陆沉舟开始给我打电话。第一次,关机。第二次,仍然关机。到了周日,电话终于接通,却始终无人接听。他去了我住的地方。屋里没人。衣柜空了。桌上只剩一台落灰的咖啡机。他又去了我的原单位。人事翻过档案,告诉他:“沈棠三年前就辞职了。她原本是康复科护理骨干,执业资格一直保留。这次是通过正式选拔进入研究项目的。”最后,他找到了项目对外联络处。负责人只给了他一句答复。“沈棠本人平安。”“我要见她。”“首期驻场不接受未经授权的私人探访。”“我是她丈夫。”负责人查过系统。“抱歉,您不在沈老师提交的联络授权名单里。”不是我联系不了他。是这一次,我主动收回了允许他靠近我的权限。律师交给我的材料里,还有一张被陆沉舟捏皱的复健表。上面全是我的字。红笔标风险。蓝笔记数据。每一页右下角,都写着同一个名字。沈棠。直到我离开,他们才发现,那些被当成理所当然的小事,根本没有人能够接手。而这一次,我没有再留下替代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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