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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梁先生恢复稳定追视后的第四个月，项目组的意识评估方案入选全国康复护理论坛年度创新案例。我作为异常信号报告的提交人和核心护理成员，第一次站上台。主持人念出我的名字。“康复护理研究员，沈棠。”灯光落下来时，我没有立刻往前走。陈姐在身后推了我一下。“沈老师，到你了。”我接过证书，台下响起掌声。没有人说，我做这些只是应该。也没有人在感谢名单里跳过我。会后，我和同事刚走出会场，便看见陆沉舟站在大厅尽头。半年高强度复健后，他已经可以依靠手杖缓慢行走，左腿仍有明显跛行。婆婆和陆宁站在他身边。苏曼不在。婆婆走过来，把一个很厚的红包递给我。“棠棠，以前是我们疏忽了。你照顾沉舟三年，我们都记着。这不是补偿，就是一点心意。”我没有接。“项目规定，不能收患者家属红包。”婆婆脸色僵了一下。“我们不是患者家属，我们是一家人。”“我们正在办理离婚。”她的手停在半空。陆沉舟低声说：“一起吃顿饭吧。我有话跟你说。”饭店是他订的。包厢里摆满了菜。他替我拉开椅子。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。”最中间放着一条清蒸鱼。服务员刚掀开盖子，鱼腥味散出来，我的手背便开始发痒。陆沉舟替我夹了一块。“以前在医院总吃得清淡，多吃点。”我把鱼夹到旁边。“我过敏。”他的筷子停在半空。“什么？”“我对鱼过敏。”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。婆婆低下头。陆宁不再说话。陆沉舟看着那条鱼，脸色一点点发白。结婚五年。守床三年。他不知道我对什么过敏。却记得苏曼怕冷，记得她喜欢白色，也记得她发过的每一条语音。“对不起。”他说得很慢。“我以前没有注意。”“嗯。”“沈棠，我现在才知道，这三年你做了多少。”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蓝色陪护腕带。塑料已经有些变形。“你走以后，我才发现，没有人知道我的药怎么吃，也没有人知道我腿疼时应该怎么处理。”我看着那枚腕带。原来他留下了。可我已经不需要它替我证明什么。“我会改。”他望着我，“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我没有生气。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期待。“离婚协议你一直不签，所以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。陆沉舟，我们现在要谈的不是重新开始。”“是怎么结束。”他的手指慢慢收紧。“为什么？”“因为你醒了，可我已经不等你了。”我起身拿好外套。门外，项目组的车刚好到达。陆沉舟叫了我的名字。我没有回头。车门关上后，我摸了摸手里的案例证书。它没有那枚腕带沉。却比那枚腕带，更像真正属于我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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