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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项目首期驻场结束后，我留在研究中心，成为正式成员。回原医院办理档案转接那天，我又走过那条熟悉的走廊。三年里，我无数次从这里经过。闭着眼，都知道哪块地砖有裂缝。可这一次，我没有去住院部。也不需要在护士台续任何权限。手续办到一半，工作人员说外面有人找我。我推开门，看见陆宁坐在长椅上。她怀里抱着我的旧护腰。那是当初被扔进杂物间的东西。“嫂子。”她站起来，眼圈发红。“别再这么叫我。”她抿了抿嘴。“沈棠，我哥最近复健状态很差。晚上总抽筋，换了三个护工都照顾不好。妈的血压也不稳定，前几天还摔了一跤。”我没有接话。她把护腰递给我。“这是你的。我洗干净了。”护腰已经发白。边缘的线头还在。有些东西洗得再干净，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。“你留着吧。”“我哥真的很需要你。”陆宁往前一步，声音带了哭腔。“你最懂他。以前他每次不舒服，都是你处理。医生也说他现在心态不好，你回去看看，他肯定能恢复得快一点。”“所以你来找我，是为了他的康复？”她愣了一下。“也不全是。我们都想你。”“想我什么？”走廊里人来人往。她张了几次嘴，都没有给出答案。我替她说了。“想我记得缴费时间，想我能处理他的痉挛，想我照顾你妈，也想我像以前一样，出了钱还不会计较。”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“发布会那天，你用我的亲属支付权限，替苏曼付了三万二的礼服尾款。”她脸色一白。“那笔钱我已经还了。”“你以为问题只是钱吗？”我看着她。“我守病床三年，你们感谢苏曼。需要我承担责任时，我是妻子。需要给人排位置时，我又只是陪护。”陆宁的眼泪掉下来。“那些都是以前的事。”以前，我最怕听见这句话。好像伤害只要过去，就会自动失效。好像被留下的人必须因为时间向前走，而放弃追究。“对你来说，是以前。”“对我来说，是我用了很久才走出来的地方。”她抓住我的衣袖。“家里现在真的离不开你。”我把她的手慢慢拿开。“你们不是离不开我。”“只是离不开那个什么都肯做，又不会拒绝你们的沈棠。”“那你就不能原谅我们一次吗？”我沉默片刻。“我没有记恨你们。”她抬起头，眼里像是又有了希望。我接着说：“因为你们对现在的我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。”办公室里有人叫我。“沈老师，转接文件好了。”我转身打开门。陆宁还站在原地。“那我哥怎么办？”“去找医生，找康复师，找专业护工。”我看着她。“别再来找我。”门缓缓合上。她怀里还抱着那只旧护腰。他们缺少的那个位置，已经与我无关。而现在的沈棠，有自己的人生要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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