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顾笙离开的当天傍晚，顾振国的电话打了过来。听筒里，他语气带着指责。“女儿回来之后，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。”“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，你怎么能做得这么绝情？”我坐在民宿阳台的藤椅上，目光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洱海。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现在身处哪里？”“云南。”他随口答出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“对你而言，这个地方没有特殊意义，对吧。”顾振国沉默片刻，语气变得急躁。“要是因为上次出游没有带上你，下次我们全家重新安排一趟行程，何必闹到离婚这种地步？值得吗？”我出声打断他。“我心心念念云南，整整五年。”“你们前后多次来过这里，早就玩得腻烦，我却一次机会都得不到。”“几十年，埋头干活的人是我，你只需要动动嘴调和矛盾，所有功劳全都归于你。”“儿女孝敬你的时候，不用算计得失，对待我，事事都要翻账本衡量公平。”“孩子出问题，过错都会落到我的头上，孩子带的好，大家只会称赞你处事公允。”“你真的觉得，仅仅只是一次出游的矛盾吗？”电话长久安静，许久之后，顾振国的声音带着一丝心虚。“我从来没有教唆孩子们这样对待你。”“你的确没有教唆，可你从来没有替我解释过半句。”顾振国的呼吸急促了几分，随后是小心翼翼的询问。“到底要怎么样，你才愿意回家，撤销离婚？”我拆开一袋鲜花饼，慢慢咬下一口，甜味在舌尖散开。“什么都不用做，从前你没有为我考虑过，现在也不必勉强，我只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。”准备挂断通话前，他忽然低声询问。“你去到云南，有没有高原反应，身体会不会不舒服？”我轻轻笑了一声。“事到如今，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，太过虚伪。”挂断电话后半小时。家族群弹出消息，顾振国转发一大堆云南出行攻略，常备药品清单。喏大的聊天框，沉寂无声，没有任何人回复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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