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

楚知予本能地闭眼。一声闷哼。她猛地睁开。叶云深挡在她面前，刀插在他胸口左侧。血从刀口往外渗，沿着深灰色的外套往下淌，洇出一大片暗色。白微微站在两步远的地方，手还维持着往前送的动作。她几天前从拘留所取保候审出来，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刀，找到了这里。“都是你！”她的声音尖得变了调，“要不是你报警，我不会被关进去！要不是你，叶云深不会不管我！小宝也不会被送去福利院！都是你害的！我要你死！”街角有人听见动静跑过来，几个人一起把她按在地上。她的脸被摁进泥水里，还在嘶喊，声音渐渐闷住了。叶云深晃了一下，膝盖往地上磕。楚知予下意识伸手去接，他整个人砸进她怀里，很沉。她跪下来，他靠在她肩膀上，血蹭过她的手背，黏稠滚烫。她把掌心按在刀口上方，血从指缝里往外涌，堵不住。“你撑住……叶云深你撑住……”她的声音在抖。他睫毛动了动，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“终于……”他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也保护了你一次。”然后他抬手，指尖碰了碰她的脸，眼睛慢慢合上。“叶云深！”救护车来得很快。她跟着上了车，一路攥着他的手没松开。手术室的红灯亮了。楚知予坐在走廊长椅上，两只手平放在膝盖上。她的手指还在抖，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。程墨言从走廊那头跑过来，步子很快，到她面前的时候猛地刹住。他蹲下来，伸手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掌心干燥温热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，然后两只手把她的手裹住。“他会死吗？”“不会。”程墨言攥紧了她的手，“瑞士的医疗很好。”六个小时。灯灭了。医生出来说刀尖离心脏三厘米，手术成功，但要在观察。白微微被警方带走。她持刀伤人的行为触犯了瑞士刑法，加上之前虐待儿童、教唆顶罪的完整证据链，将面临遣返和数罪并罚。楚知予没去听庭审的结果。她站在病房门口，隔着一扇玻璃窗。看见叶云深躺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，鼻子里插着管子，监护仪上的绿色线条慢慢跳着。第十天，叶云深转出。楚知予站在病房门口，没进去。门是开着的。他侧着头，枕头上压出一道褶，看见她站在外面，嘴唇动了动。“进来吧。”他的声音很虚，气若游丝。她走进去，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。病房里有消毒水和药混合的气味，窗帘拉了一半，光从缝隙里切进来，落在被单上。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那一刀。”“我欠你的。”他的眼睛半阖着，“不止一刀。”沉默了很久。“知予。”他的嗓子沙哑，“我这几天躺在这里，脑子里把过去那些事过了一遍。你说的对……我那时只是没那么爱你了，但我现在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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