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

周家是压轴入场吊唁。周夫人亲自上了三炷香，周君喆和程禧三鞠躬。他走到家属答谢区，“华伯母，节哀。”程禧附和了一声，“华夫人，保重。”华夫人悲伤过度，帕子捂住嘴痛哭流涕。倒是华小姐独当一面，“君喆，我父亲生前最爱收藏玉石，多谢你的玉如意。”“晚辈尽一份心意，应该的。”周君喆庄重颔首，算是行礼，没再和她握手。华小姐目光顺着移向程禧，只一瞬，又移向下一位，并不理会。程禧心知肚明，华小姐瞧不上她的身份，索性一言不发，随着周君喆去楼上宴厅。一等贵宾受邀参加晚宴，其余宾客没有入席资格，一共七百多人吊唁，席间不足六十人。华家作为家主，坐主桌，周家坐相邻的2号桌，在全部是权贵大鳄、重磅贵宾的酒席上，是莫大的尊荣了。不过程禧被安排在末尾的8号桌，U字型的宴场，8号桌正对着2号桌，挨得近，周夫人也没挑剔什么。华家祖祖辈辈根正苗红，席间不摆洋酒，只摆度的酱香杜康酒。3、4号桌的客人敬酒，因为是白事宴，不好驳，周君喆一一干了。其他桌见状也起身敬酒，一轮过后，他不免受不住，去楼下醒酒，实则是躲掉二轮的敬酒。周夫人不放心，让程禧跟着。大堂一群没吃上酒席的客人在闲聊，周君喆特意绕过他们，回车上休息。程禧坐在前面，从后视镜观察他。他像是醉了，又像是清醒的。周君喆无时无刻是别人看不透的。驾驶位的车窗留了一道缝隙，鸣笛和嘈杂声辗转灌入，吵得周君喆不胜其烦，指了指缝隙。程禧合上窗。“水。”他嗓音喑哑，含着酒意。置物柜只有一盒消毒湿巾。她下车，“我去大厅接一杯。”程禧找礼仪小姐要了浓茶，周君喆挪到另一侧，这一侧空出，她坐进去，“是普洱。”周君喆一饮而尽，将纸杯捏碎，缓缓抬眼。他指腹在程禧的面孔流连而过，他眼中是年轻鲜活没有瑕疵的白瓷釉。“见到叶承帛了？”程禧摇头，“没见到正脸。”“想见正脸吗。”她也不晓得想不想，周宁远夫妇一心把她嫁进叶家，她早晚是要见的，晚不如早，早见早有准备。都说叶家的大公子相貌才干没得挑，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，她遇到太惊艳的周君喆，兴许毫无悸动。程禧沉默的间隙，周君喆胸腔压着她，气息慢慢变得不规律。车里是汹涌的烫意，车外是人来人往，酒楼的灯火照在他脸上，仿佛是濒临绝境、九死一生的禁忌。在膨胀。直至毁灭。周君喆关闭了后座所有的灯。程禧整个人往昏暗里藏，难以自控的害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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