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1章

下午，李清蓉又买了大包小包的‘慰问品’，寻觅了一圈，没发现周宁远，她敲何志的桌子，“周同志呢？”“辞职了。”她一琢磨，恼了，“他躲我啊？”“周家有麻烦呗！”何志端了杯子，去煤炉斟水，“大小姐不懂穷人的艰苦，一毛钱憋倒英雄汉啊。”李清蓉不依不饶追着何志，“他欠了多少债。”何志指对面的宿舍，“，你自己问他。”......周宁远洗了澡，在吊扇下切西瓜，门响了。以为是何志回来，也没穿上衣，只穿了一条纯棉的四角短裤，一拉开，他怔住，“是你？”李清蓉呆滞，“哇！”他表情风云骤变，‘砰’地反锁，一边穿衣裤，一边训斥，“谁告诉你门牌号的！”“你同事啊。”大嘴巴何志。再一开，李清蓉把墨镜卡他鼻梁，“周同志，我真没看清什么。乌突突的，你肤色又深。”周宁远摘了墨镜，堵住门，不许她靠近，“你丢什么了。”她踮脚，“你对象在呀。”“你究竟什么事？”“啊！蟑螂。”李清蓉大吼。他低头的一霎，她朝他腋下一钻，大喇喇坐沙发上。“李清蓉。”周宁远严肃，“你出去。”“你是好警察，辞职了，不可惜吗。”他冷漠，坐在一旁的椅子，“与你无关。”李清蓉从皮包掏出一张五百元的农行支票，“够吗？”周宁远望向她。“如果不够，我去银行取。”她拿了一片西瓜，毫不嫌弃刀子生锈了，一股锈味，大口吃。他又望向支票，“不需要。”“大丈夫能屈能伸，逞强没用，有些麻烦可以解决，而你没解决，遗憾终生的。”李清蓉慢条斯理吃西瓜。周宁远死死地攥拳。“我借你钱。”她晃了晃黏糊糊的手，“你借我洗手池。”不知是无奈，是稀奇，他蓦地笑。有钱人家的女儿娇生惯养，李清蓉倒不是，几分霸气，几分自来熟。“在里面。”她起身，推门。狭小的洗手间，两、三平米，一个茅坑，一个水池，墙角竖着大塑料盆，估计是洗澡的，空气飘散了肥皂的淡香味，镜子湿漉漉的。忽然，一滴水珠溅在她头顶。她仰头。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背心，灰内裤，挂在临窗的绳子。周宁远平日里的制服显得削瘦，赤裸了胸膛，却蓬勃壮实，一块块麦色肌肉，随着呼吸一鼓一鼓，比沈家、方家白嫩虚弱的公子哥儿阳刚得多。李清蓉清楚，周宁远是有出息的。“周同志，你父亲当官？”半晌，没动静。“我发小姓沈，爷爷也当官，倘若你父亲有冤，兴许我帮得了周家平反。”仍旧悄无声息。李清蓉从洗手间出来，“你父亲一辈子清廉，受陷害，落了心病，对吧。”周宁远双手交握，躬身坐。消沉，沧桑。“父亲不清白，同样影响你，我不图你回报什么，只觉得，周家不该蒙冤。”她开导完他，径直离开。他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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