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
“我说得不够清楚吗？”我低头看着她。“你与侯爷暗度陈仓，婚前失贞，依我朝律法论罪当入奴籍。”“既然你这般离不开侯爷，我便发一回善心，收你为贴身侍婢，随我一同进府。”“你疯了！”周氏尖叫着冲过来，一把将云瑶护在身后。“云瑶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姑娘，你凭什么”“就凭我是苏家嫡女，她不过是个庶出的。”我转过头看向父亲和母亲。“父亲母亲，庶妹在侯府门前自陈失贞，此事关系苏家满门清誉，还请父亲依律处置。”云瑶脸上满是惊慌失措。她大约怎么也没想到，那个任她拿捏揉搓的嫡姐，这回不哭了不闹了，不找沈怀璋做主了。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律法搬了出来。“姐姐你不能这样对我，我是你亲妹妹啊！”“我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言乱语，我是太想进府了才口不择言，我跟侯爷清清白白！”“清清白白？”我挑了挑眉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周氏脸上。“方才周老夫人可是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替你作保，说你与侯爷已经有了夫妻之实。怎么，周老夫人是在说谎？”周氏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。“欺负人啊！你们苏家欺负孤儿寡母啊！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！”“周老夫人。”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撒泼。“您若是觉得苏家欺负人，大可以去顺天府击鼓鸣冤。”“正好也让府尹大人评评，一个庶女在侯爷提亲当日自曝暗度陈仓，按律该怎么判。”周氏的哭声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“年年。”沈怀璋终于开口了，“此事可否容我”“侯爷。”我转过身看着他，“侯爷若是心疼我这妹妹，想替她说情，那便抓紧连她带奴籍文书一同带回去，也省得我费事。”他怔怔地看着我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“来人，送老夫人回府。母亲今日累了，好生在院子里休养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院门一步。”“怀璋！你敢禁我的足！”周氏的声音拔高了，可沈怀璋已经背过身去不看她了。云瑶还跪在地上，浑身抖得筛糠一样，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怀璋，可沈怀璋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我对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父亲母亲行了个礼。“父亲，母亲，庶妹的事便按律处置吧。奴籍文书办好了直接送到侯府便是，女儿便不多留了。”说完我转身往外走，踏上了通往后院的那条小径。这条路我上辈子走了无数回，出嫁的时候走过，回门的时候走过，被欺负狠了回娘家哭诉的时候也走过。每回沈怀璋来接我，都站在这棵海棠树下等我。那时候我每回看见他等在那里，心里再大的委屈都会消掉。后来我死了，他一个人来这棵树下站了整整一夜。我收回目光，不再看那棵海棠树。“年年。”他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。“年年，我知道你也重生了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“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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