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我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虽然早就猜到了,可真听见他亲口说出来的那一刻,还是忍不住揪心。“所以呢?”我没有回头,“侯爷既然记得,就该知道这门亲事不该结。”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我做不到。”“上辈子你死在我怀里,身体都已经凉透了,我抱着你走了百里山路,一步都没停。”“我那时候想,你若能活过来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“可你没能活过来。”他顿了一下,“璟儿也没活过来。”我转过身来看着他。“侯爷想说什么?”我说,“想说这辈子会不一样吗?”他沉默了很久。“我不敢求你原谅。”他说,“但有些债,欠了就得还。你若要讨,这辈子便来讨吧。”上辈子他欠我的,岂是几句话就能还清的。可有一句话他说得对,欠了就得还。我重活一世,不是为了躲开他过清静日子的。我儿子的命,我受的苦,我咽下去的那些血和泪,一桩一桩都得有人还。我进门之后,云瑶的奴籍文书连同一张按了手印的卖身契也送了过来。云瑶跪在苏家祠堂里签下那张契书的时候哭晕过去两回,可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。她娘亲不过是个通房,早几年就病死了,府里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了一个失贞的庶女得罪嫡长女。她进府那天穿了一身粗布衣裳,头上连根银簪子都不许戴,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我面前磕了三个头。我叫人把她安排在了我院子最偏的一间柴房里。劈柴烧水洗衣裳,大冬天的用冷水搓帕子,没搓满半个月那双手就烂得不成样子了。她跪在地上给我磕头,说自己知道错了,求我饶了她。周氏的日子也不好过。沈怀璋把她的院子伺候的人全换了,说是休养,其实就是禁足。周氏闹过两回寻死觅活,可沈怀璋不为所动。她闹得最凶的那一回,沈怀璋淡淡应对。“母亲若是觉得闷,白云庵清静,儿子送您去住几日。”周氏立刻就不闹了。沈怀璋下了朝来看我,瞧见我坐在窗前看账本的模样。“你比上辈子变了不少。”我头也没抬:“侯爷觉得不好?”“不。”他面容苦涩。“挺好的,你上辈子就是太好说话了,才被人欺负成那样。”我翻账本的手顿了顿。上辈子我确实太好说话了,被欺负了只想着忍,委屈了只想着哭,盼着他来救我于水火。后来我才想明白,等别人来救自己是最蠢的活法。“侯爷既然知道,那我也把话说在前头。”“这辈子府里不会太平,你母亲和你那位姨娘欠我的,我要一点一点讨回来。你若看不下去,现在就给我一纸休书,我绝无二话。”他笑了。“我方才说了,上辈子欠的债,这辈子来还。”他抬起头看我,目光平静坦荡,“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,我不会拦你。”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。沈怀璋每天下了朝就回府陪我,哪也不去。不是看我写字就是陪我说话,赶上我用饭的时候他就坐下来和我一起吃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