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
苍凛的声音，惊动了趴在廊下睡觉的小黄。它敏锐地嗅到陌生梁昭珩气味，瞬间起身冲到苍凛脚边，呲着牙发出警告的低吼。苍凛原本下意识要迈步进院，被狗一拦，脚步生生顿住。他目光牢牢地锁在迦晚脸上，喉间发紧：“晚晚……我错了。我花了很久才找到这里，你…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迦晚没有说话，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，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苍凛往前半步，脚下的步子被小黄的龇牙低吼逼得又收了回去。他攥紧袖口，语速快得近乎语无伦次：“我已经查清楚了。兰雅小产是她自己故意吃了相克的补药嫁祸给你，我用族规罚了她，并将她赶出了白蛮族，此生不得再踏入一步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郑重道：“往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，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晚晚，跟我回去……”“何必呢。”迦晚打断了他。她的声音很轻，像山间的风拂过叶尖，没有波澜。“当初你和兄长故意换花轿，牺牲自己的婚姻，不过是为了成全兰雅和蒙洵。如今我和离了，你婚姻自由，往后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子，不是正好吗？“苍凛浑身一僵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她知道了。她竟然早就知道换花轿的事。苍凛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发颤：“我是为了报答她当年的救命之恩，我承认最初是……可是晚晚，结婚这两年我已经喜欢上你了，我离不开你，我不愿意和离——”“你的喜欢？“迦晚抬眼看他，目光里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嘲讽，“你的喜欢就是在我和兰雅同时遇险时，丢下我去救她？你的喜欢就是明知我被冤枉，却为了不让她因小产伤身故意让大夫诬陷我？”她的声音依然很轻，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。“如果这就是你的喜欢，”迦晚垂下眼帘，“那我承受不起。”苍凛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，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他怔怔地站在院门外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他想反驳，想说那是最后一次了，可他看着迦晚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的眼睛，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里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院中安静了许久。迦晚收回视线，语气淡漠：“你走吧。这里不欢迎你。”小黄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，立刻冲着苍凛龇牙汪了两声，前爪刨着地面，一副驱赶的姿态。苍凛被瞬间惊醒，不甘心地握紧拳头向前跨了一步。“她让你离开。”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迦晚身侧响起。梁昭珩不紧不慢地迈出半步，挡在迦晚身前。他比苍凛略高小半个头，两人隔着一道低矮的木门对视，谁也没有退让。就在这时，院门外的山路拐角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迦晚抬眼望去。只见三个熟悉的人影由远及近。竟然是父母和兄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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