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4

周五傍晚六点，我准时来到分公司的年终大客户答谢会场。我穿了一件质感很好但款式极其低调的职业通勤风衣。面容素净，却衬托出我作为一个财管硕士的专业和清冷。刚走进大厅，就看到周珩被几位行内大佬围在中央。紧紧挽着他的孟棠经过盛装打扮，花里胡哨，透着一股极强的依附感。“周总真是艳福不浅，这位就是传闻中那位守时能干的未婚妻吧？”一位合作老总笑着举杯调侃。周珩没有否认，孟棠立刻自然地往周珩怀里贴了贴。“王总说笑了，我只是阿珩哥哥的妹妹，今天替他挡酒见的世面呢。”我径直走向他们，停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。周围没有瞎起哄的富二代，只有那些平时看着人模狗样、实则暗地里看笑话的职场老油条们，端着酒杯玩味打量。就在这时，孟棠手里的高脚杯突然一晃，红酒瞬间洒在了她自己雪白的裙摆上。她立刻红着眼眶，手足无措地发抖起来。她一边擦裙子，一边带着哭腔对我开口。“对不起啊许栀姐，我不知道你今天穿得这么……这么朴素。”“我本想和你站近点沾沾你的干练气场，是我笨手笨脚弄脏了自己，阿珩哥哥你别怪姐姐……”她把一切罪过揽在自己身上，话里话外都在点明我穿得丢人、态度冷漠。周珩见状，立刻皱起眉头。他用那种高高在上的、教导主任般的口吻对我发难。“许栀，棠棠身体弱，受不了这种委屈和冷风。”“你能力强，又穿得这么严实，你去外面打车！”“今天要是让棠棠受了凉，你这未婚妻也别当了！”理所当然的自私，他用我的坚强和能力，作为践踏我的绝佳理由。整场宴会的所有老油条都以看笑话的姿态聚焦在我身上。我没有辩解，更没有泼妇骂街般的发飙。我只是深深地看了周珩一眼，眼神平静得像看一个死人。“好，我懂了。”我淡淡落下一句，直接转身步入大门外的暴雨中。我走出大门，来到雨夜的街头。我没有去找专车，而是直接叫了一辆去机场的出租车。在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前一秒，我停顿了一下。在淅沥的冷雨中，我平静地解下腕间那块象征着三年倒计时与枷锁的机械手表。随手将它搁在了路边冰冷的、被雨水冲刷的垃圾桶盖上。我俯身钻进车厢，对司机开口。“师傅，去机场。”车窗摇上。彻底隔绝了这个城市的雨水，和那个男人的时间规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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