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“柏钦州？”我猛地转身，喃喃开口。远处柏钦州一愣。下一秒，他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朵，连眼眶都红了。像被我这一声喊得慌了神。柏钦州几乎是冲过来的，一把将我抱进怀里。力气很大，大到我胸口都有点疼。可我没有推开他。柏钦州把脸埋在我肩头，声音抖得不像话。“卷卷，我在。”“我一直都在的。”我原本只是发懵，可听见他这几句话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。攥紧他的衣服，我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，“你坏死了。”“该死的柏钦州。”“你不是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吗？”“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？”“你不是不要我了吗？”他抱得更紧，掌心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，“对不起。”“卷卷，对不起。”“是我不好，是我混蛋。”我哭得更厉害，“你当然混蛋！”“我今天过生日，你跟我提分手。”“你还讲什么如果回来就娶我。”“谁要等你呀？”“我李卷卷这么漂亮，凭什么等你？”他低低应着，嗓音哑得厉害：“嗯，不等。”“是我该等你。”“我等你多久都可以。”我被他这句话弄得更想哭，可激动劲一过，脑子里忽然闪过镜子里的那张脸。满头白发，满脸皱纹。我猛地僵住，立刻推他，“你别抱我。”柏钦州慌了一瞬，手臂却没有松。我低着头，拼命往后躲，“我是不是变老了？”“我现在是不是老太太？”“我是不是很丑？”最后那个字出口时，我声音都变了。我不敢抬头，不敢看他。更不敢再看镜子。我怕他眼里的我，真的已经不是十九岁的李卷卷。柏钦州喉结滚了滚，忽然伸手捧住我的脸。我想躲，他却很轻地拦住我。他的眼睛红得厉害，望着我的时候，认真得像从前每一次。“卷卷。”“在我眼里，你永远是最漂亮的。”我鼻尖一酸。柏钦州又弯了弯眼睛，故意把语气放轻：“再说了，你明明才十九岁啊。”“哪里是老太太？”我抬眼看他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“真的？”柏钦州点头，耳朵还红着，“真的。”“是不是太想和我结婚了，才做这种奇怪的梦？”我愣了一下，脸轰地热起来。“谁想和你结婚了！”“你做梦！”他终于笑了。笑起来还是那副木头样子，笨拙，又好看。我一边哭一边笑，伸手捶他胸口。“柏钦州，你不要脸。”柏钦州握住我的手，贴在自己心口。“嗯。”“我不要脸。”“你别不要我。”我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可下一秒，我余光又瞥见了镜子。我想看，却又不敢看。手指不自觉攥紧柏钦州的袖子。我怕一抬头，里面还是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。柏钦州像是察觉到我的害怕，慢慢握住我的手。“卷卷。”“我陪你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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