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晚上的升学宴,妈妈特意订了五桌酒席。她自以为今晚会来很多人,打电话邀请时还再三强调了,让他们把家里的孩子一并带来。都知道她的意图,没人喜欢听她的炫耀和说教,所以干脆就不来了。妈妈又一家一家打去电话,得到了各种推辞的借口。“孩子今年考的不好,我们怕他压力大,带着出去旅游了,今晚赶不回来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“哎呀,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挂的太快了,我忘记告诉你了,我们一家人都在外地呢,回不去的啦!”听到这些理由,妈妈差点气炸了。可她还是不死心的,继续打电话。“大表哥,我现在就把地址发给你,你带着你们家阳阳,赶紧过来!”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,妈妈骂骂咧咧的挂断了电话。紧接着她又拨通了一个电话。“二姨,你不是说你孙女明年中考吗?你还不赶紧带她过来,沾沾我们家大学生的福气。”“你让她把试卷也带过来,正好让瑶瑶给她辅导辅导,让她开开窍。”对面再次传来了拒绝的消息,妈妈直接愤怒的质问道。“什么?不来?你们凭什么不来?”“就你们家孩子那样的,每次及格都考不到,我都没嫌弃她是个傻子呢。”“还参加什么中考,就她那样的,以后连个技校都考不上!”妈妈被接连拒绝,说话已经失去理智。还是大舅及时夺过手机,不停的朝对方道歉。这时的妈妈应该比我还需要镇静剂。她发疯似的砸碎了桌上的餐具,让原本来的客人,恨不得立刻离开。我更是直接钻进了桌子下面,不敢再出来。这个举动让妈妈感觉颜面尽失。甚至比客人没来还让她丢脸。她扯着我的头发就把我拽了出来。长期挨打的经验,让我条件反射的双手抱头,将自己紧紧的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。三姨见状连忙上前劝阻。“二姐,你发什么疯?好好的打孩子干什么?”“人家为什么不来,你心里没点数吗?”“这些年,家里的所有亲戚都让你得罪个遍,没和你断绝关系,都是看在我和大哥的面子上。”“你要再这样下去,以后我们也不管你了,孩子长大后也会恨你。”可惜妈妈听不懂三姨的苦口婆心。好不容易能在孩子上压她一头,妈妈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说教。当着众人的面,妈妈朝三姨质问道。“人家不来有人家的理由,为什么你们家慧慧也不来?”“我平时对她不好吗?她的亲表姐考上大学了,喊她庆祝她都不来,她是不是也没看得起我?”“还有你们,家家都有孩子,为什么不把孩子一起带过来。”“就该让他们跟我家瑶瑶好好学学,看看他们一个个的成绩,真不是我说你们,孩子就不能太惯着。”妈妈说的理直气壮,就好像真心是在为孩子好。可大家都不是傻子,谁看不出来她的小心思。而她口中孩子的榜样,此时正蜷缩在地上,狼狈的好像一条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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