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“赵恒。”宋挽轻轻拽了拽男人的袖子。男人哼了一声，别过脸去，没再说话。宋挽有些尴尬地看了我一眼：“许知安，你别在意啊，他就是这个脾气，当年的事都过去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释然，“那时候你心里有人，我理解，不怪你。”我摇了摇头：“是我做得不对。”不是客套，是真的不对。当年宋挽得知要和我相亲，很开心，甚至还给我准备了小礼物。我却把她晾在了约定地点。她一个女孩子背后不知道会被人说成什么样子。宋挽笑了笑，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。“我们正准备去吃饭，要不一起？”我们去了镇上的一家小饭馆。他们一家四口坐在一边，我一个人坐在对面。点菜的时候赵恒先把菜单递给宋挽，又给两个孩子点了爱吃的，然后给自己点了个辣菜，全程没问我一句。宋挽瞪了他一眼，把菜单拿来递给我。“你妻子呢，怎么今天就你一个人？你的孩子也没跟你回来吗？”我拿菜单的手顿住，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：“没。”宋挽在我的笑容里看出什么没在多问，赵恒忽然开口，语气不咸不淡：“早离婚了吧，他这种不尊重女性的人，估计没人愿意跟他在一起。”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当年为了一个女孩抛弃门当户对的宋挽，如今孤身一人出现在老家后山。他大概以为我是个始乱终弃的混账。我没说话，默默地夹了一筷子菜，嚼了两下，咽不下去。宋挽碰了碰赵恒的胳膊：“你少说两句，吃你的饭。”上菜的间隙，他怀里的小男孩醒了，揉着眼睛叫爸爸，赵恒立刻换了表情，语气温柔：“醒了？饿不饿？一会儿就有肉肉吃了。”小女孩也凑过去，趴在赵恒腿上要他讲故事。宋挽在旁边给他们倒水，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。我低着头看茶杯里的茶叶，觉得自己坐在那里很多余。其实我和柳寻风，讨论过要不要孩子的问题。我从小就想有个完整的家，一家三口，热热闹闹的。刚结婚那两年，我们没少因为要孩子的事吵架。她怕疼，也怕自己当不好妈，一直拖着。那回我俩在车里吵了一路，最后她哭了：“你是不是非要我受那个罪！你知道生个孩子对我身体损失有多大吗！”我看着她的眼泪，忽然就心软了。后来我没跟任何人商量，自己去做了结扎手术，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只要她好好的，怎么都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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