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她弯了一下嘴角：“谢谢，你也是。”我们礼貌颔首和对方告别，没有多余的话，多余的寒暄。一周后，结果出来了。我的方案中标，这是我没想到的。赵鸣打电话跟我报喜的时候，声音里都是兴奋：“许总，滨江那个项目我们拿下来了！竞标非常激烈，但我们赢了！”我应了一声，挂了电话。看着手机屏幕，我犹豫了很久，给她发了一条消息。没有说中标的事，只是问了一句：“最近怎么样？”手机震了一下。我拿起来看。她说：“很好，极光很漂亮。”下面附了一张照片。是她站在挪威特罗姆瑟的雪地里，身后是漫天绿色和紫色的极光，像绸缎一样铺满整个天空。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，围巾裹到鼻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极光下，亮得像星星。我放大了那张照片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回了一条：“那就好。”滨江项目开工那天是初秋，工地上还在做前期准备，我到得早，一个人站在观景平台上，看着眼前这片正在被改造的土地。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我回过头，看到柳寻风正沿着台阶走上来。她走到平台上，先看了看远处的江面，然后转过头来看我。“怎么这次又是你投标成功了？成功那么多次，不累吗？”江风吹过来，把她的碎发吹到脸上。她伸手别到耳后，等我说话。我看着她的眼睛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高二的教学楼走廊上，她抱着篮球砸中我的背，扬起下巴笑着说：“那下次，你来坐第一。”二十五年过去了，我们从十六岁走到四十岁出头，从教学楼走廊走到江边观景台上。她变了很多次，从小柳同学变成了柳总，从追着我跑的人变成了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竞争对手。我笑了一下，靠在栏杆上，学着她当年随意的语气，说出了同样的话。“那下次，你来。”江风吹过来，她的头发又被吹乱了。这次她没有别到耳后，就那么任由发丝在风中飘着。极光会消失，项目会结束，风也会停。但风停了，云还在走。我们站在这里。看着不远不近的对方，开始新的较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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