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5当天下午，我牵着羊驼去了飞跃马戏团。赵团长亲自出来接，笑得合不拢嘴。“这就是你说的那只公羊驼？”“对。”他上下打量，啧啧称奇：“毛色不错，品相绝佳，就是瘦了点。没事，养几天就圆润了。”我松开绳子。羊驼立刻往后退，缩在墙角。赵团长领着我往里走，转过两个弯，来到一个铁栅栏围起来的圈舍前。里面关着五、六只母羊驼。体型是我的那只两倍大，脖子粗壮，眼睛发红，嘴里冒着白沫。它在围栏里来回踱步，时不时撞一下铁栏杆，砰砰作响。赵团长得意地介绍：“这是从南美引进的种驼，花了大价钱。就是发情期太长，脾气暴，一般的公羊驼扛不住。”我看着那只母羊驼，它正用那双充血的眼睛盯着我的羊驼。“扛得住。”我说，“我这只，扛得住。”赵团长看了我一眼，没多问。合同签了。我把羊驼的所有权转给马戏团，换了一个条件——“让它俩关在一起，直到这几只母的不发情为止，而且一定要怀上才行。”赵团长乐了：“那得关好几个月呢。”“越久越好。”我转身，看向角落里那只已经开始发抖的羊驼。它眼里全是恐惧。因为它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。我走过去，蹲下来，用只有它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苏耀，你当初附在羊驼身上，朝我吐口水的时候，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吗？”它没动，只是抖。我站起来，朝赵团长点了点头。“开笼。”铁门打开。母羊驼们像小牛犊一样冲了出来。直奔那只公羊驼。后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。我没回头。第二天，我去了马戏团。赵团长正在圈舍外面站着，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。“你那公羊驼……被折腾得够呛。”我往里看了一眼。母羊驼们精神抖擞，在围栏里走来走去，时不时叫两声。公羊驼蜷在最远的角落里，毛掉了一块一块的，浑身是泥。看见我，它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趴下了。嘴张了张，想吐口水。却吐不出来。赵团长说：“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有母的一直追着它。它跑不动，被按了好几次。”“正常。”我说，“配种嘛。”赵团长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：“它看起来快不行了。”我看着他：“没关系，它命硬，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的。”他没再说话。我蹲下来，隔着铁网看那只公羊驼。它的眼神已经变了。没有恨，没有得意，只有恐惧和哀求。“这才第二天。”我轻声说。它闭上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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