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
她把礼物一一拿出来摆在我面前。对着我隔空比划。舅舅则故意搞怪，他每天守着我跟我讲笑话。我知道，他们是想驱散我心中的阴影。不忍心留我一人面对伤痛。深夜，舅妈拿出故事书照例为我讲故事。声音温柔动听。终于，这么多天都不曾显现的情绪，冒出心头被宣泄出来。我号啕大哭，泪水怎么也止不住。舅舅舅妈被吓得不知所措。他们柔声安慰，我却哭得更大声了。从小到大，我从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。他们给的太多了，把我的心铺满，溢出来了。舅舅说，我出生的时候他回来看过我。但是他离开不久，我就被送走了。为此他和妈妈大吵一架。他和舅妈长居国外，那天刚回国，舅妈有些不舒服去医院检查。竟看见我浑身鲜血的躺在马路中间。他们将我救下时并不知道是我，直到脸上的血污擦净。舅舅便决定带我出国离开。舅舅舅妈无法生育，他们把我当亲生女儿般极尽宠爱。努力把我心中的郁结解开。他们正式领养了我。外公外婆知道我还活着，连夜坐飞机赶来，抱着我痛哭道歉。他们给我带了很多礼物，说很抱歉没有保护好我。我改了姓名，叫林安澜，随舅舅姓。舅舅取的，昭昭如愿，岁岁安澜。那天我放学回家，竟看见爸爸妈妈出现在眼前。“小余，我是妈妈啊……”“妈妈来接你回家了。”她眼里含泪，朝我张开双手。好像她不曾恨过我、我们是真正的母女一样。这样的场景是我八年以来梦寐以求的，如今竟切切实实地出现在我面前了。我却感到陌生，后退了几步。妈妈看到我后退，神情中透露着一丝受伤。她的双手和头颅最终无力垂下。“你们来干什么？这里没有沈余。”“也没有你们家的孩子。”舅舅护在我身前，冷声嘲讽。沈墨尘定定地盯着我，眼眶泛红。“小鱼，我是爸爸啊，对不起，都是爸爸的错，没有认出你，让你吃了这么多苦……”“给爸爸一个机会好不好？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也不分开了。”我鼻子发酸，忍住落泪的冲动。抬头看了看舅舅舅妈。慢慢开口道:“我不认识你们，我有爸爸妈妈。”“他们会疼我、爱我，给我做好吃的。”“会因为我受伤，心疼落泪。”“还会在晚上给我讲故事，陪着我。”我坚定地牵起舅舅舅妈的手。听到这话，妈妈悲痛欲绝，在沈墨尘怀里哭得几近晕厥。很长时间，妈妈都会守在院子门口偷偷看我。他们买了很多礼物送到家里面来，我都没有去看。沈家召开新闻发布会，正式宣布我的身份。我是沈家唯一的大小姐。此后的很多年，我都没有在和沈家的爸爸妈妈见面了。听说她的抑郁症又加重了，在某一个冬天撒手人寰。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:小鱼儿，妈妈对不起你！沈墨尘殉情追随，将沈家财产尽数留给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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