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

我看着那份协议，忽然笑了。陈言坐在对面，眼里终于有了点胜券在握的光。他太了解我了。知道我事业心重，知道我怕麻烦，知道我最讨厌把私事闹到台前。所以他一边转移财产，一边伪造协议。他以为只要把水搅浑，我就会为了快点结束，割肉离场。可他忘了。五年前的林舒会因为爱他退让。现在的林舒，只会把刀磨得更快。我没碰那份协议，只看向调解员。“我申请笔迹鉴定和文件形成时间鉴定。”陈言脸色微变。他的律师立刻说：“林女士，这会拖延进程。”我点头。“我不急。”陈言终于装不下去了。他压低声音：“林舒，非要这样吗？你把我逼到绝路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我看着他。“陈言，不是我逼你。”“是你自己一路往死路上跑，还嫌我没给你铺红毯。”鉴定结果出来得比我想象中快。签名确实像我的。但纸张、墨迹、打印痕迹，都指向最近三个月。更致命的是，协议里提到的一处房产，是我婚后第二年才买的。而这份所谓的婚前协议，落款日期却在我们领证前。低级。又可笑。陈言的最后一张牌，烂在了桌上。法院最终判决前，陈言来医院找过我一次。他瘦了很多，胡子没刮，西装皱巴巴的。曾经那个在人前风光无限的投行精英，现在像一张被揉废的纸。他说：“舒舒，我错了。”我给我妈削苹果，没抬头。他说：“我和白萌断了。孩子……也不是我的。”刀停了一下。我终于抬眼看他。他苦笑：“她同时还跟另一个客户在一起。月份对不上。”我没有同情他。一个人踩进泥坑，不是因为泥坑可怜。是因为他自己先把眼睛蒙上了。陈言红着眼：“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？”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妈。然后看向他。“不能。”他像是没听懂。我一字一句说：“陈言，我不要垃圾回收。”我妈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陈言脸色惨白，最后灰溜溜离开。判决下来的那天，天气很好。共同财产依法分割，被他转出去的钱全部追回。伪造协议的事，他另行承担责任。公司那边，陈言被解除职务，行业内基本没了立足之地。白萌的转正黄了，盗用资料和非法获取病历的事，也足够她吃一壶。她曾经最依赖的流量反噬回来，评论区全是嘲讽。苏晴把新闻截图发给我。“爽不爽？”我坐在医院花园里，看着我妈慢慢晒太阳。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响。我回复她：“还行。”她发来一串问号。我笑了笑，关掉手机。其实没有很爽。被背叛不会因为报复成功就立刻痊愈。但至少，从今天起，我不用再恶心自己。我曾经以为婚姻是并肩作战。后来才明白，真正的战友，从来不会把刀捅向你的后背。而我林舒，也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人。恰恰相反。从扔掉陈言那天起，我才终于重新活了。（全文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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