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5我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按了下去。三天后,二叔骑着摩托车来了学校。我正在食堂打饭,听到有人在门口喊:“宋岁宁!你二叔来了!”我端着餐盘转头。二叔站在食堂外面的花坛旁边,脸黑得能滴墨。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“你搞什么名堂?”他走过来的步子很快,声音压着但明显在发火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奶看到律师函心脏病都快犯了?”“那跟我没关系。”“没关系?”他提高音量,旁边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看。“宋岁宁,你还有没有良心?”“你妈的钱是花在这个家上的!供你吃供你穿,现在翅膀硬了就来讨债?”“供我吃什么了?”“我的衣服是圆圆不穿了才给我的。我冬天没有棉袄,是班主任找人捐的。”“你家盖楼的十五万从哪来的?圆圆学钢琴的钱从哪来的?”“你!”二叔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。“那是你奶安排的,关我什么事?”“钱花了你也有份,怎么就关你没事了?”他上前一步,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。“宋岁宁,你就是白眼狼!你奶含辛茹苦带你这么多年”“两百块一年请白姨骂我克父,让我在柴房过了十二个春节。”我退后一步,避开他的手指。“二叔,你知道的,对不对?”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,没说话。“你也知道白姨是假的。你知道那些钱去了哪,你全都知道。”他的沉默,就是答案。“三天之内把账目理清楚。”“我不多要,属于我妈那部分赔偿金和我的遗属补贴,该是多少就是多少。”二叔咬了咬牙。“你要是走法律程序,这个家就散了!你爸在这村里还怎么待?”“他生你养你,你真一点不管?”“那是他的选择。他是生了我,我妈养了我六年。可后面十二年,是我自己熬的。”二叔瞪了我十秒钟,把信封往地上一摔,骑上摩托车走了。排气管冒着黑烟,在校门口留下一道呛人的尾巴。我把地上的信封捡起来,拍了拍灰。回到食堂,饭已经凉了。晚上,我爸的电话来了。我接起。“爸,你要是打电话来劝我撤律师函的,就不用说了。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奶说要是你撤了,她把钱还你一部分。”“一部分是多少?”“两万。”二十三万里,给我两万。“你觉得呢?”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。他永远卡在中间。谁都不想得罪,最后只剩我被得罪。“岁宁,你别让我为难。”这句话,我太熟了。从六岁到十八岁,他说了无数遍。“爸,你为难了十二年了。”我靠在宿舍的墙上,语气比自己想象中平静。“这次为难的不该是你。”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响。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“把属于我的都还给我。一分不少。还不了钱就写欠条,按年限还清。”“你真要跟家里打官司?”“不是跟家里打,是跟一个偷了我妈赔偿金的人算账。”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