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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她又把它捧到我面前，像是捧出了十八年的母女情深。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收据复印件。“这东西，我本来不想给你看。”我把那张纸放到她面前。“当年离开沈家时，你们记在账上的每一笔，我都还清了。”“多出来的那部分，我以沈家的名义捐给了福利院。算是替你们积最后一点体面。”“所以我们之间，连账都不剩了。”母亲盯着那张收据，哭声一下堵在喉咙里。她瘫坐在地，再也说不出“回家”两个字。沈南风拖着跛腿往前挪了两步，声音发颤。“妹妹。”我打断了他。“沈先生，我没有哥哥。”当年把我锁进杂物间、拿走退烧药的人，就是他。远处的阴影里，沈知知缩在垃圾桶旁边。她看着我，把嘴唇咬出了血。她大概很想冲上来问我，凭什么毁了她的人生。可她刚迈出一步，就被保安冷冷拦了回去。保安很快上前，把陆景渊和母亲拖离车边。我收回视线，弯腰坐进车里。车门合上，车窗缓缓升起。司机发动引擎，黑色轿车驶入夜色。那晚之后，陆景渊的状态越来越失控。他不知从哪里查到我下榻的酒店。连续三天，他都守在酒店大堂，一看见电梯门开就往里冲。安保人员将他按在地上，他拼命挣扎，嘴里不停喊着要见我。第三天，酒店报了警。警察把他带走时，他手里还攥着那枚旧戒指。陆家怕他继续闹出丑闻，连夜把他送进了郊区的疗养中心。后来听说，他每天坐在病房窗边，对着空墙自言自语。他反复念着我的名字，逢人就说：“她答应过要嫁给我的。”父母回到那间逼仄的公寓后，日子只剩下鸡飞狗跳。等着他们的，是沈知知没完没了的抱怨和索取。沈知知再也不敢碰大提琴。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她假弹、偷谱，没人再敢让她登台。最后，她只能去一家小琴行卖琴。有天，一位带孩子来试琴的家长认出了她。家长盯着她看了几秒，随即拉住旁边的老师压低声音。“这不是那个假拉琴的沈知知吗？她怎么在这里卖琴？”“换一家吧，这种人卖的琴，我不放心。”沈知知听见这句话，面色一点点扭曲。她抓起旁边一把吉他，狠狠砸向玻璃展柜。老板当场报了警，赔偿单直接甩到她脸上。父亲接到电话后，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，赶去派出所的路上突然倒了下去。他突发脑溢血，重重栽在路边。命是抢回来了，人却瘫在床上，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母亲一个人照顾瘫痪失语的丈夫，忍受跛脚儿子的怨气，还要替沈知知填一个又一个窟窿。天还没亮，母亲就要爬起来，给瘫在床上的父亲擦身换药。父亲说不出话，一不顺心，就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打翻饭碗。滚烫的粥泼在母亲手背上，烫出一片红，她却连哭都没力气，只能蹲下去收拾。沈知知不但不帮忙，还常常偷走家里仅剩的生活费去买化妆品。沈南风发现后，两人在狭窄的客厅里撕扯起来。沈知知一脚踹在沈南风那条坏腿上，他当场疼得跪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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