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

第二天，我去私立医院看望爸爸。他浑身插满管子。每说一个字都喘个不停。却还叮嘱我不要怪江澈。“小江工作忙，昨天不是故意的，你要多理解他。”他哪知道，江澈丢下他，压根儿不是为了工作。我低着头，不忍说出实情。就在这时，手机震了一下。张晓更新了一则动态。视频里，一只猫戴着迷你生日帽，慵懒地躺在毛绒地毯上。面前是定制的巨型奶油蛋糕。旁边还有专业的宠物摄影师。江澈的好哥们儿都来了。他们在我面前冷淡疏离。此刻却热情地送上礼物。稀有冻干、定制玩偶、智能恒温猫窝。每一样都看起来价值不菲。我生日时，他们空着手来的。我自己张罗一桌子菜。他们在酒桌上吆五喝六。没人对我说一句生日快乐。江澈让我别计较，说他们是大老粗，什么都不懂，心意到就行了。我笑了笑，什么也没说。现在我知道了，他们不是大老粗。他们什么都懂。门铃响了。江澈突然消失在镜头里。再出现时，手里捧了朵黄玫瑰。周围一阵欢呼。“哇！江哥好浪漫。”“这就是传说中的仪式感吗？”“还以为江哥不解风情，没想到挺懂的嘛！”“谁说江哥不解风情？晓晓姐过生日，他哪一次不是挖空心思？烛光晚餐、海边度假、野餐派对，甚至连专属情歌都出了。”“还有还有，你们记不记得，有一次晓晓姐过生日想去跳伞，江哥明明有恐高症却不说，硬是陪她跳完了，结果刚落地就被救护车拉去医院，江哥真的好爱好爱。”我听着听着，心里忍不住泛起酸水。这些年，为了迁就江澈的恐高，家里的灯泡都是我自己踩着椅子换的。每逢生日、情人节，他总是给我发个红包草草了事。有次我买了两张电影票，问他可不可以一起去。他劈头骂我被网上那些所谓的仪式感洗脑。“你能不能长点儿脑子？不要听风就是雨。”“大家都是普通人，谁有那么多闲工夫去追求什么仪式感？”他没有闲工夫陪我看电影。却可以抽出时间陪前任度假。他不让我被仪式感洗脑。却克服恐高陪前任跳伞。他把所有的例外都给了另一个女孩。唯独对我，不愿施舍一点点偏爱。突然有人问。“江哥，你什么时候和晓晓姐复合？大家都等不及了。”刚说完，人群就开始起哄。“在一起、在一起……”张晓羞红了脸。她踮起脚尖，在江澈唇上啄了一下。正要离开，却被江澈一把摁住后脑。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鼻息纠缠。周围静的落针可闻。我心里像破了个大洞。刺骨的寒意遍布全身。江澈在外面连手都不愿跟我牵。每当我想像其他情侣那样跟他亲近。他都会下意识躲开。然后冲我尴尬一笑。“你忘了我是社恐？”现在的他哪还有半点社恐的模样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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