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校长走到我面前，看着我脸上的伤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“李瑾言同学，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学校对不住你。”我摇摇头。妈妈轻轻揽住我的肩膀。“走吧，”她说，“回家。”我点点头。往外走的时候，经过同班同学身边，我停下来。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她摇摇头，眼眶还红着：“对不起，我应该早点站出来的。”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我跟着妈妈爸爸往外走，身后那几个国安局的叔叔跟上来，护在我们旁边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孙婷被架着往另一个方向走，她挣扎着，头发散乱，鞋子掉了一只，嘴里还在喊什么。校长站在门口，对着一个老师说着什么，脸色严肃。我收回目光，继续下楼。“妈，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妈妈握着我的手紧了一下。“好，回家就做。”晚上，妈妈真的做了糖醋排骨。我坐在餐桌前，看着那碗肉，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。“吃啊，”我嘴里塞着肉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们也吃。”妈妈笑了笑，拿起筷子，给我碗里又夹了一块。“你多吃点。”我知道她为什么不吃。她看着我的脸，肿消了一些，但印子还在，她每看一眼，眼眶就红一次。之后的事，我是断断续续知道的。孙婷的事，后来上了当地的内部通报，是教育系统的内部文件。妈妈后来给我看过一眼，密密麻麻的字，说的都是她的事。收礼，体罚，辱骂学生，造谣诽谤，滥用职权。十二条，每一条都查实了。她在说的那些话，监控全录下来了，她逼我下跪的画面，她举着电棍要往我身上戳的画面，她揪着我头发让我说“我父母是逃犯”的画面。听说她一开始还不认，说那是“教育学生的正常方式”。后来看到监控，不说话了。她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，她永远都不能当老师了。周主任被撤职，党内警告。但听说在学校里再也抬不起头来，老师们见了他绕着走，学生们在背后指指点点。他当了三十年教导主任，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。王浩转学了，他在班上的日子也不好过。以前他仗着孙婷撑腰，没少欺负人，现在孙婷倒了，那些被他欺负过的人，自然不会放过他。爸妈在家呆了三天，三天之后，两人又走了。我表示理解：“没事，我知道你们忙。”大学毕业那天，爸妈都来了。他们坐在台下，穿着便装，跟别的家长没什么两样。但我一眼就看见他们了。轮到我的时候，我走上台，接过毕业证，转身对着台下鞠躬。我看见他们在鼓掌。妈妈哭得稀里哗啦的，爸爸在旁边递纸巾。我笑了。以后由我来守护他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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