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浑身发抖。五年来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悔恨，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。白沐风站在她身后，眼眶也红了。“爸走之前最后一句话，是让我找到你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“他说，沐雪从小就倔，受了委屈也不肯说，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多担待。”白沐雪哭得更凶了。她想起当年自己为了顾衍之，和全家决裂，对哥哥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，甚至在他结婚那天都没有回去。可哥哥从来没有怪过她，在她最狼狈的时候，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人，还是他。“哥，对不起……”她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“对不起，我以前太混蛋了……”白沐风蹲下来，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，笑了笑：“行了，自家兄妹，说什么对不起。爸说了，让我多担待，我担待着就是了。”那天晚上，白沐雪回到家，站在浴室的镜子前，看了自己很久。镜子里的人瘦得脱了相，颧骨凸出，眼窝深陷，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沧桑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像是在摸一个陌生人。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，那个穿着学士服、捧着律师执照、笑得张扬明媚的女孩。“白沐雪，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第二天一早，她翻出了压在箱底的律师执照。红色的封皮有些褪色了，可烫金的字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她握着这张执照，像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“哥，我想复出。”她找到白沐风，开门见山。白沐风看了她一眼，没有惊讶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我帮你。”他顿了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，放在她面前：“不过有件事，你得先知道。爸妈留下的遗产，这些年一直被顾衍之暗中操控。你名下的公司股权、房产、基金，大部分都被他转移到了自己名下。”白沐雪翻开文件，一页一页看下去，指尖越来越凉。她早就知道顾衍之变了，可她不知道，他变得这么彻底。“我要拿回来。”她合上文件，眼底有光在燃烧，“属于我的东西，我一分一毫都要拿回来。”白沐风看着妹妹眼中久违的斗志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那天下午，白沐雪照常陪苏苏做治疗。林医生让苏苏画画，苏苏趴在桌子上，握着彩笔，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，然后涂成了红色。“苏苏画的是什么呀？”白沐雪轻声问。苏苏低着头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一个小小的、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。“太……阳。”白沐雪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苏苏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大了一点：“妈妈……太阳……”她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圆圈，又指了指白沐雪。“妈妈……太阳。”白沐雪再也忍不住，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，哭得浑身发抖。苏苏僵硬地缩在她怀里，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回应，但也没有推开她。这是苏苏被救回来之后，第一次主动开口叫她“妈妈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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