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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把偏差的那两组全部清掉，重新做。实验室的灯又开始亮到凌晨三点。我不觉得苦，毕竟这两年一直是这样，习惯了。唯一不同的是，这三周里，偶尔会有人来实验室门口站一下，不进来，就在门口张望一眼，然后走。有时候是学校里认出我的同学，有时候是外院的老师，我都当没看见，继续做数据。第十八天，两组数据重新出来了。关键节点的误差控制比之前小了将近一个量级，这意味着下一阶段的转化效率会有质的提升。我把数据打印出来，走去找导师。导师低头看，看了大概十秒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睁大了。"这是""重做出来的，比之前好。"导师手有点抖。"晓晓，这个如果能稳定复现，诺贝尔那边很有希望！""我知道。"导师把那张纸放下，摘下眼镜，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，很快重新戴上："陈总那边我来联系，让他看最新数据，资金的事重新谈。""好。""你这段时间辛苦了。"我想说没事，但手掌心的疤还在，低头看了一眼，说："值得的。"陈总接到导师电话的当天下午，就回了消息。看见新数据之后，他那边的态度变了，不再是"等董事会开会"，而是"我马上过来"。他在实验室里待了两个小时，把每一组数据过了一遍，最后问我："上次那个框架协议，还算数吗？""算数，"我说，"一直算数。""那就重新签。"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放在实验台上，我低头看了一遍，条款和上次一样。只是金额不一样了，追加了一倍！我拿起笔，签了名。送他出门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下来了，我重新回到实验室，关上门，在椅子上坐下来。九月底，导师办公室的电话响了，我在实验室，是导师事后告诉我的。他说电话接通之后，对方说了一长串英文，他听着听着，手开始抖。挂了电话后，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大概五分钟，然后起来推开我实验室的门，什么都没说，就把那张纸递给我。我接过来看。是诺贝尔委员会的正式通知。消息公布的那天，学校沸了。三个月后，我离开了学校。是一家知名企业来谈的，研究院的职位，独立实验室，配套资金，待遇是我在学校的好几倍，合同摆在面前，我看了一遍，签了。导师送我，在实验楼门口，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，回头看了一眼实验楼。后来，研究院给我配了十二个人的团队，都是各个领域里拔尖的，诺贝尔颁奖典礼在斯德哥尔摩，我买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，国家那边也来了采访。学校被列为国家重点科研单位，拿到了专项经费，校长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时候，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高兴，说我是学校的功臣。后来，有个师妹告诉我的。【师姐，你知道吗，那个保安。】【什么事。】【zisha了。】我没有高兴，也没有难过，甚至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。毕竟有些事，不是你狠不狠心的问题，是因果。你种了什么，就收什么。就这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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