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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时间过得真慢。我作为灵魂，被困在这个家里，看着沈秋芸一天天枯萎。她像一株被抽走根的植物，连呼吸都透着腐朽的气息。亲戚们偶尔会来看看她。大姨坐在沙发上叹气。“秋芸，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，你也该放下了。”“小鱼那孩子命薄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“你还有晚晚呢，听说她在外面流浪，你总得去管管她吧？”“不管怎么说，她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。”沈秋芸呆呆地看着大姨，突然冷笑起来。“命薄？是我亲手逼死她的，你管这叫命薄？”她指着大门，声音凄厉。“你们滚！你们以前不也说小鱼不懂事，说晚晚有出息吗？”“你们都是帮凶！你们都该死！”亲戚们被她吓坏了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“真是疯了，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从那以后，再也没有人来看过她。她把家里的门锁死，窗帘也常年拉着，仿佛这样就能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面。只剩下她和那个小小的骨灰盒，相依为命地耗着日子。她每天的生活，就是对着我的骨灰盒说话。“小鱼，今天外面下雨了，你带伞了吗？”“小鱼，妈妈今天给你买了新衣服，你看看喜不喜欢？”她把一件件崭新的衣服烧给我。可是我收不到。灵魂是不需要衣服的。有一天，她突然翻出了我小时候的一张照片。照片里，我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，怯生生地站在角落里。而江慕晚穿着漂亮的公主裙，被她抱在怀里，像个小太阳。沈秋芸看着这张照片，突然崩溃大哭。她跌坐在地上，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。指甲深深陷进头皮，想用这点痛惩罚自己。“为什么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抱过你？”她拼命回忆，却发现关于我的画面少得可怜。全都是我在干活、在退让、在挨骂。她甚至想不起我上一次对她笑是什么时候。“小鱼，你回来好不好？让妈妈抱抱你”她对着空气伸出手。可是什么也抓不到。指尖穿过虚无，像是穿过一场从未醒来的梦。她也想过，如果死了，是不是就能见到我。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自己按了下去。她怕，怕真到了那一天，到了地下，我也不肯见她。活着是煎熬，可她连死这条退路，她连想也不敢想。于是她只能这样耗着，日复一日，把自己泡在悔恨里，熬过一个又一个望不到头的夜晚。窗外的树影随风摇晃，屋子里的钟摆滴答作响，仿佛在替她一遍遍数着漫长而无望的时间。我飘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月亮。风吹过树叶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我知道，我快要离开了。我对这个世界，对这个家，对沈秋芸，已经没有任何执念了。她现在的痛苦，是她自己种下的因，如今不过是收割自己种下的果罢了。这些，和我没有关系了。我不再期待她的爱，也不再需要她的愧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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