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端王登基那年，宫中换了一批人。陈皇后成了太后，孙嬷嬷跟着入了慈宁宫。蔺长珩坐上龙椅，改元永宁。他册了姚令姝为淑妃。姚家是清流名门，她入宫那日，满宫都说陛下看重出身，不会被潜邸旧人牵绊。我仍在司籍房。新帝登基，要重修内廷名册。我忙到半夜，手指被纸边划出细口。同屋女官替我包扎，小声道：「你从前是不是差点去陛下身边？」我低头缠布。「没去。」她松了口气：「幸好没去。听说潜邸时有几个宫人，如今都被打发去皇陵了。」我知道。兰筝就在其中。蔺长珩登基前，她曾仗着旧日近身，想求一个名分。太后嫌她不安分，姚令姝还没入宫，便让人把她送走。前世我留下来，是因为我最听话。我不求名分，也不闹。于是他们留着我，留到需要送人时再推出去。登基大典后宫，教淑妃宫规。」我跪在地上，指甲掐进掌心。这就是皇帝。一句话便能把人调走。可我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只会低头谢恩的宫婢。我叩首：「臣女领旨。只是司籍房名册未交，需请尚宫局、礼部共同签押，以免内册缺漏。」蔺长珩皱眉。「你拿礼部压朕？」我说：「臣女不敢误陛下登基大册。」他盯着我，像恨不得把这句话撕碎。最后，他冷声道：「三日。」我退下时，殿外日光刺眼。褚明檀站在宫阶下，手里拿着一卷公文。他看见我脸色，问：「他为难你？」我说：「陛下让我去含章宫。」褚明檀眉头轻轻皱起。「姚淑妃身边？」我点头。他沉默片刻：「三日内，我替你把司籍房大册送去礼部备案。备了案，后宫再调你，就要有明文。」我看着他。「会得罪陛下。」褚明檀道：「礼部得罪皇帝的时候也不少。」他这样一本正经，我忽然想笑。可眼眶先热了一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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