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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到的时候，警察已经查清了所有事情。我发来的证据很完整，论坛帖子的截图、聊天记录的截图、志愿系统的操作日志。“周砚，你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，目前证据确凿。”警察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有什么要说的吗？”周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他想起去年夏天，我哭着给他打电话，说录取结果出来了，是专科。他抱着我说没事的，复读一年就好了。我在他怀里哭了很久，说：“周砚，还好有你。要是没有你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他当时心里想的是：你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办，因为你就是个离不开我的傻子。现在想来，真正傻的人，是他。从公安局出来，周砚的手机响了。是他妈打来的。“儿子，你晚上带沈淼回来吃饭啊，排骨汤我炖上了，还买了她爱吃的草莓——”“妈，”周砚的声音沙哑，“她不来了。”“怎么了？吵架了？”“她要出国了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要坐牢了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然后传来他妈压抑的哭声。周砚挂了电话，站在马路中间，看着这座灰蒙蒙的小县城。他突然觉得，这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。梦里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，醒来却发现，自己才是那个被留在原地的人。我落地伦敦的时候，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。我打开手机，收到了无数条消息。高中的班级群已经炸了两轮，有人骂周砚不是人，有人震惊楚晚清居然也参与其中，还有人发私信问我在英国冷不冷、要不要帮忙寄东西。最让我意外的是班主任的消息。“沈淼，看到你的视频了。老师对不起你，当初你说志愿有问题，我应该坚持让你报警的。是老师疏忽了，让你白白浪费了一年。”我的眼眶红了。我坐在机场到达厅的椅子上，认认真真地回复了这条消息：“老师，不怪你。是我自己太相信他了。”然后是妈妈的消息，长长的一条语音。我点开，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淼淼，妈妈在出口等你，你别着急，慢慢出来。妈妈给你带了外套，伦敦有点凉……”我拖着行李箱往外走，远远地就看见妈妈站在接机口，踮着脚尖往里张望。一年没见，妈妈瘦了很多，头发也白了几根，但眼睛还是亮亮的。“淼淼！”妈妈冲过来，一把抱住我，抱得很紧很紧，像怕我再跑掉一样。“你终于来了……妈妈终于等到你了……”我把脸埋在妈妈的肩膀上，闻到熟悉的味道，眼泪终于忍不住了。“妈，对不起。”“别说对不起，是妈妈对不起你。”妈妈捧着我的脸，一边哭一边笑，“以后不会了，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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