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老厂长到瓷厂的时候是个大晴天。他和父亲共事多年，连九瓷厂被盘下都是他从中周转。“昭华啊，当初你要盘下九瓷厂我就劝过你。”“生意难做，何况你要把步子迈这么大。”他看着墙角堆成小山的次品，急得直叹气。“叔替你做担保，面子也就罢了。”“再等等交不上样品，拿不到外贸单。”“你这厂子就成空壳了，你要怎么收场？”“实在不行我去找赵勇全说说……”我把话往下压了又压，到底没忍住。“我能服软，那也得这人有真才实干吧？”“赵勇全画的东西糊弄供销社还行，哪能做外贸换外汇？”他并不愿听，只是指向墙角。“孩子，那也比这些打碎听个响的强吧？”“那只是试错的，我改良之后成本已经……”“你不要和我讲成本，我只看竞标。”我轻轻叹口气，歇了保留神秘的心思。“您跟我来吧。”过了几道门，老厂长掀开帘子进了生产车间。“我看了就有用吗？”“昭华，我不是在做梦吧？”老厂长愣在门口。窑口边，一筐筐精细的生坯码放整齐。“刚开始是画废了不少料子。”“从前赵勇全管事，稍有不对就给工人批的狗血淋头。”“所以大家畏手畏脚的。”“现在我放话担着本钱，他们都敢放开干了。”我走过去捧了一件生坯过来。“您看，哪像新手画的？”他接过去，眯着眼细细查看。“这真是新手画的？”“他们之前连毛笔都没拿过。”老厂长惊得说不出话，把瓷器还给我。“我去斡旋，广交会必给你留个好位置。”送走了老厂长，我叫来会计结钱。“林厂长，这是要辞退我们吗？”工人们聚过来。“没有的事，我们除了计件，还按照工期结钱。”我把账本递给会计，让他念名字。挨个叫人领钱。“孙姨，块。”“什么？”上来领钱的孙姨吓得把钱往回推。“厂长你这是算错了吧！”我把没递出去的纸币塞回她手里。“没算错，放心收下吧。”“我儿子在外面搬砖都得干三个月才有呢。”她赶忙把钱收好。后面上来领钱的工人也都激动得很。就连一向开朗的彩棠姐也开始擦眼泪，不住地冲我鞠躬。我慌忙把人拦住。“不至于不至于，都是应得的。”“您不知道，我小妹得了病要进省城看。”“我四处借都凑不齐路费，您竟然发了这么多……”我轻轻抱住她，帮她顺着气。“大家都好好做，以后钱会越来越多的。”“拿到外贸单，我再给你们发奖金！”一片叫好声中，有人就要着急上火了。“赵哥！大事不好了！”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