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九瓷厂的窑炉需要改造。从前的广彩可以堆进去烧制，现在换成天青瓷。窑道就得变动了。事儿倒不难，从改制到烘干使用最多三日。只是眼下，窑道整改的文件迟迟批不下来。我交代了刘叔和孙姨看顾瓷厂。第二天一早就和彩棠搭车往城里赶。到了瓷业联合管委会，还没拐进办公室。就被一个大腹便便的西装男拦住了路。“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往里进”“您是……”我捏着手里的材料，有些困惑。他弹了弹胸前写着股长的工牌，神色傲慢。“你有什么事儿？”我递上厚厚的窑道技改图纸，工期说明。他却看都不看，随手丢在一边。“要批文件是吧？批不了。”“我厂的方案所有参数都对照行业标准，怎么会不给过呢？”张股长抬眼上下打量我，轻蔑一笑。“我说直白点，不是你资料够不够厚。”“是你不合适做窑炉改造。”“那些男师傅干几十年了都不敢兜底，你一个女承包师能懂什么？”我舔了舔因为缺水泛干的嘴唇。“技改我做过测算，是小幅优化窑道走风结构。”“不破坏主体窑体，风险完全可控。”他却直接打断我。“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可控。”“要是改坏了就是我们审查失核，你不用惦记了。”“规矩就是这样的，女承包商的审批一律暂缓。”彩棠看不下去了，拿出包里整理得当的文件。“我们做的是外商定点出口订单。”“不改窑道，产能跟不上，整单违约的话。”“地方外销口碑受损，代价会很大。”张股长直接笑出了声，拍开文件。“一个镇上的窑厂，还接上外商订单了。”“本事那么大，窑道还有什么可改的”“就那么点单子，回去按老工艺烧就行了。”他转身去前台翻找东西。我和彩棠被晾在一边。文件不给批，我们都只能干着急。一筹莫展之时，走廊那头突然传来交谈声。而且还越来越近。“已经调试第三次了，为什么还是不行？”“上段窑温偏高，下段温场不足。瓷器不是这样做的。”“能想的办法都试过了，可是窑体老旧。”“怎么调都对冲串温。”几人争执着陷入僵局，我看向最中间的人。他身上没有挂工牌。但工牌写了负责人的那位也围着他。吐出口浊气，把文件塞给彩棠。大步走上前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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