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7第二天，我搬到大哥在城西给我准备的那套公寓里。我靠在沙发上。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年前的那个夜晚。陈琛出车祸的消息传来时，我正在公司加班。赵兰芝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南枝，阿琛出事了！你快来医院！”我扔下手里所有的工作，开车一路狂飙到医院。到了医院，陈琛已经进了。赵兰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哭得几乎晕厥。“妈，阿琛怎么样了？”我冲过去抓住她的手。“医生说是植物人……”赵兰芝哭得说不出话来，“国内治不了，得送国外……”“那就送国外！”我毫不犹豫地说，“妈，你放心，不管花多少钱，我一定把阿琛治好。”赵兰芝抬起泪眼看着我，那双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。现在我知道了。那不是悲伤。那是觉得我好骗的如释重负。她怕我深究车祸，怕我要陪夜，怕陈琛还有医院露出破绽被我发现。所以她第二天就带着“陈琛”出了国。快得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核实任何事情。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是凉的。很凉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去年春天，我回乡下看爸妈。那段时间公司刚扛过最难的三个月，我瘦了整整十五斤。妈看到我的第一眼，眼眶就红了。“枝枝，咱不干了。”她握着我的手，“跟妈回家，让你哥养你。”“妈，你说什么呢。”我当时还笑着安慰她，“我是陈家的儿媳妇，我怎么能不管？但我也不能吸我哥的血啊。”爸坐在门槛上，抽着烟，一言不发。手机忽然亮了。是二哥发来的消息。“陈琛订了回国的机票。后天下午三点到。”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慢慢坐起来。“他们知道了？”“陆迩告诉他的。”二哥顿了顿，“陆迩在国内看到了公司转让的新闻，给陈琛打了电话。”“好。”我打出一个字，又追加了一句，“哥，后天陪我去接机？”“早就安排好了。”“大哥也去？”“全家都去。”我看着这四个字，忽然就笑了。后天。机场。我等着看陈家母子的表演。这一年里你们送给我的欺骗、算计、羞辱和背叛。后天的机场，我会连本带利，一分不少地还给你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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