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市二医院的心脏外科住院部，曾经是我住了三年的家。沈修远冲进病房时，里面已经换了新的病人。一个老太太正躺在原本属于我的十三号病床上吃苹果。沈修远的眼眶瞬间红透，他冲过去一把掀开老太太的被子，大吼道：“晚晚！别闹了！我来接你回家了！”老太太吓得尖叫起来，病房里顿时乱成一团。护士长闻讯赶来，让保安把疯疯癫癫的沈修远强行架了出去。“沈先生！这里是医院，请你冷静一点！”护士长怒视着他。沈修远挣脱保安，一把抓住护士长的肩膀，近乎哀求地看着她。“王姐，你告诉我，晚晚转到哪个病房了？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，我不该挪用她的手术费，我把钱还给她，你们让她出来见我好不好？”王护士长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眼底没有一丝同情，只有深深的厌恶。她冷冷地掰开沈修远的手。“沈先生，十三号床的病人宁晚，在昨天早晨八点，已经被她母亲接走了。”“走的时候是推着太平间的冷冻车走的。”“如果你真的想见她，就去城郊的青山墓园吧。今天她母亲在那里给她下葬。”沈修远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连连后退了三步，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“下葬？”他艰难地嚼着这两个字，仿佛不认识它们一样。王护士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，直接砸在沈修远胸口。“这是宁晚遗物里唯一没有被她母亲带走的东西。她母亲说，嫌脏，让我直接扔垃圾桶。既然你来了，你自己处理吧。”塑封袋掉在地上。里面装着一张已经被揉皱的银行卡，还有一张我们两年前拍的订婚合照。照片里，我笑得灿烂，把头靠在他的肩上。而现在，那张照片上的我，被人用剪刀整整齐齐地剪了下来，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。沈修远缓缓蹲下身，颤抖着捡起那个塑封袋。他的眼泪终于猝不及防地砸了下来，落在冰冷的地砖上，碎成一片。“晚晚”他捂住胸口，痛哭失声，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开来的悲鸣。可我飘在半空，听着他的哭声，心里却觉得无比快意。沈修远，心脏骤停的痛，你也该尝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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