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3她歪过头，看向丈夫的侧脸，眼睛眯起来。然后她开口了，那串听不懂的音节又响起来，丈夫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，他的脸侧过去一些，眼睛看着后视镜里女儿的脸。“你说什么？”女儿又说了一遍，语气加重了。丈夫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，他的嘴唇开始抖，瞳孔猛缩。我认识他十二年，从没见过他露出那种表情。“老公，怎么了？她说了什么？”他没回答我，眼睛死死盯着后视镜，嘴里反复念叨：“不会的，不可能，不会的！！”车速还在不断加快。“慢一点！你在加速！”他像听不见我说话，油门踩到底，车速冲到，还在往上飙。女儿的笑越来越大，“老公，看路！！”来不及了，车子以以上的速度斜撞上右侧护栏。金属撕裂声刺进耳膜，挡风玻璃炸成无数碎片。车身翻过护栏，在空中翻转，我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住，肋骨传来断裂的剧痛。意识模糊前，我最后看到的画面：后座安全带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。女儿没有跌落，也没有翻滚。她就浮在座位上方，悬在半空。头低着，看我和丈夫在变形的车厢里挣扎，嘴角还挂着那个笑。再醒来是在医院，我身上插满管子，左腿打了钢钉，肋骨断了四根。护士看我睁眼，去叫医生。我张嘴，声音沙哑：“我女儿呢？”护士愣了一下：“什么女儿？”“跟我一起送来的小女孩，我女儿。”护士摇头，说救护车到时车里只有两个人。我和一个男性，男性当场死亡。交警后来做了笔录，他们告诉我，车翻下高速路基，滚了三圈。丈夫颅骨碎裂，当场没了呼吸。他们问我事故原因，我说不出话。我脑子反复回放那个画面：丈夫死前看后视镜的眼神，和女儿浮在半空的样子。他到底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什么？女儿那句话到底说了什么？我闭上眼，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。我的手机响了，来电是个陌生号码，来电显示陇西。“林女士，我是陇西县公安局刑侦大队。”“我们在陇西郊外一处麦田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儿童尸体。法医做了比对......”“确认是你三个月前报案失踪的女儿。”我的血液从头顶凉到脚底，手机从我手里滑落，掉在被子上。“林女士？林女士你在听吗？”我慢慢转过头，病房门口站着一个身影。身高不到厘米，粉色连衣裙，双马尾。女儿站在那里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。她就站在门框的阴影里，歪着头看我。然后她笑了，嘴唇张开，声音从喉咙里滑出来：“妈妈，你不认识我了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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