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这个奖算不上什么大奖。可那份肯定，是实实在在属于我自己的。不再是"程彦生的妻子"，不再是"程太太"。而是温知遥。仅仅只是温知遥。我租的公寓有个小小的阳台。天气好的周末，我会泡一杯咖啡，坐在那里晒太阳。什么都不想，就只是晒太阳。有个周日的下午，阳光特别好。我端着咖啡坐在阳台上，对面楼的窗台上有只猫，懒洋洋地趴着晒太阳。我们就这样隔着一条街，各晒各的。晒着晒着，我忽然笑起来。笑前世的自己，怎么会把人生所有的光亮，都系在另一个人的身上。太傻了。真的太傻了。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往前流淌。我以为，关于程彦生的一切。早已被大洋隔断，被我埋进了记忆的尘埃里。直到那个冬日的清晨。罗德岛下了很大的雪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我抱着厚重的书籍和图纸，踩着厚厚的积雪，匆匆赶往工作室。今天有个方案要交，我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。眼睛涩，腿也沉，脑子里还在过最后几个没改完的细节。我低着头，踩着雪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推开教学楼那扇沉重的玻璃门，冷风被隔在身后。抬起头。一个身影，毫无征兆地，撞进了我的视线。他站在漫天的飞雪中。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大衣，肩膀和头发上都落满了雪。脸色苍白，嘴唇冻得发紫。眼底却烧着某种近似偏执的光。是程彦生。我站在玻璃门内，没有动。手里抱着的书和图纸忽然变得很重。或者不是书重。是手臂在抖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那口气压下去。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我，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，"遥遥""我从江城追到了罗德岛，只来问你一个答案。""祝澜说的前世，是不是真的？"我抱着书，站在门内。风雪被玻璃门隔开，却好像全都刮进了心里。原来祝澜告诉他了。把那些鲜血淋漓的往事，全都撕开给他看了。我想了想祝澜。想起她重生归来，千里迢迢跑来和我宣战的样子。想起她说"无论前世今生，你都输了"时的意气风发。可她最后，还是把这些告诉了他。也许是赌气。也许是想让他亲口问我。也许她自己也说不清楚。这样也好。省得我再费口舌。看着他冻得发青的脸，我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很轻地点了一下头，"是真的。"程彦生像是被这三个字狠狠刺了一刀，身体晃了一下。他摇着头，声音破碎，"不可能""我不可能我不可能那么对你""可你就是那么做了。"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顿，"程彦生，我们的孩子，死在我肚子里。因为你急着去和祝澜争一条项链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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