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程彦生猛地捂住耳朵，像是听不得这些。雪花落在他身上，他整个人都在发抖，"可那是上辈子的事！""现在的我没有！现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！"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吓人，"遥遥，你看看我。我是现在的程彦生，我只爱你啊！""你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？""为什么要对现在的我这么残忍？"他的眼泪滚下来，砸在我手背上，烫得惊人。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我手腕的手。前世也是这双手。掰开我攥着他衣袖的手指，一根一根，掰开。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拍卖行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忽然一片空茫。前世今生，两辈子了。他永远都是这样。永远都觉得，是别人对他残忍。我轻轻挣开他的手。他愣了一下，没有再抓。我掏出手机。点开黑名单，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，解除拉黑。翻到那张照片，递到他眼前。昏黄路灯下，紧紧相拥的两个人。"看见了吗？这就是现在的你。""根本不需要前世。""就在这辈子，就在现在，你一样会为了她丢下我。""程彦生，不是我不给你机会。""是你自己，从来就没有给过我们机会。"程彦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。他死死盯着屏幕，终于挤出几个字，"我没有""那天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她可怜""你觉得她可怜。"我重复着这句话，笑出了声。这个笑，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不是轻松，也不是讽刺。是某种烧透了之后的，彻底的悲凉。我曾经那么爱他。爱到愿意把自己的人生，一点一点剪碎了，拼进他的版图里。可到最后，他心疼的，是祝澜。"程彦生，前世我躺在产床上血流不止的时候，你可曾觉得我可怜？""我妈心脏病发倒下的时候，你可曾觉得她可怜？"两个问题像是抽走了他全部力气。他双手抱头蹲下身，肩膀剧烈地颤抖。雪越下越大，几乎要将他淹没。许久，他才抬起头，脸上全是湿痕，"我错了""遥遥，我知道我错了""可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？""就一次。""我用这辈子赔给你，好不好？"我看着他。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了两辈子的男人。心里最后那点波澜，也渐渐平息了。"程彦生。""上辈子，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。""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。""是你不要的。""这辈子，我们再无相见的必要了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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