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这天清晨，陈屿把一杯热的咖啡放在我桌上。"今天天气不错。""要不要出去走走？"我喝了咖啡笑着跟他出门。阳光迎面落下来。米兰的天空是那种很干净的蓝，连一片多余的云都没有。我走在陈屿旁边，手被他握着，握得很稳。晨光很好，米兰的空气里有种清冽的甜。陈屿的手掌干燥温热，把我的指尖裹在里面，拇指偶尔蹭过我的手背，像某种无意识的习惯。我们沿着公寓楼下那条窄巷往河边走，石板路被昨晚的雨洗得发亮，两旁的窗台上垂着深红色的天竺葵。"吃了吗？"他偏头问我。我摇摇头。他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，"路口那家可颂不错，给你买一个。"路过那家面包店时自然地松了手，推门进去，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袋。他把纸袋递给我，重新牵起我的手，继续往前走。纸袋还是热的，隔着牛皮纸能感受到可颂酥脆的轮廓。"尝尝。"可颂的酥皮在齿间碎裂，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漫开，带着烘焙后恰到好处的焦甜。我咬了一口，还来不及咽下去，他就偏过头来看我。"怎么样？"我嘴里塞着东西，含糊地"唔"了一声，竖起大拇指。他笑了一下，目光从我脸上收回去，又落回前方的路。我们走到河边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些。运河的水面被晒出一层细碎的光斑，几只鸭子浮在水上，偶尔把头扎进水里，再抬起来时嘴上挂着水草。我们在岸边站了一会儿，我咬了一口可颂，酥皮簌簌地往下掉，落在胸前的围巾上。陈屿伸手帮我拂掉，动作很轻，像怕弄疼了我。"你围巾上全是渣。"他说。我笑了一声，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，拍了拍手。他站在我旁边，目光落在河面上，阳光照着他的侧脸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。这个男人好看得很安静，像那种你坐在他对面看书，翻十页都不会被他打扰的好看。我们沿着河边走了一段，找了个长椅坐下来。椅子被太阳晒得温热，靠背上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潮气。他坐在我左边，胳膊搭在椅背后面，没有碰到我肩膀，但那个距离让人觉得——只要我愿意，往后靠一点就能靠进他臂弯里。"昨天工作室的负责人发消息，"我说，"说下个月的展，我那组方案被选上了。""知道。"他说，"昨天下午我就听说了。""那你也不说一声。""想等你亲口告诉我。"我侧过头看他。他还看着河面，嘴角弯着一点弧度。"你怎么知道我会亲口告诉你？""你会。"他说得很笃定，然后转过头来看我，"你有一点点高兴的事，都会攒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。"我愣了一下。他说得没错，我自己都没意识到。"行，被你看穿了。"我说。他笑了笑，没接话。坐了一会儿，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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