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、

爸爸摔门而去。哥哥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，起身回了房间。妈妈则朝我伸出了手，掌心朝上：“今天的房租，五块钱。”我低着头：“钱都给我哥了。”妈妈皱眉：“那是你的事情，没有钱就别想住。”说完，她起身将阳台门拉开：“自觉点，别等我催你。”我没说话，起身去拿房间里的小包。小包里装着我的必备用品，以及一套换洗衣物。这样的情况发生过太多次，我早就习惯了。刚打开房门，哥哥拎着一堆球鞋扔到了我床上。他捏了捏了发酸的肩膀抱怨道：“既然没报上大学，就赶紧找工作搬出去。”“也好早点把我的衣帽间还给我。”我看了看满是他衣服和球鞋的房间，没有说话。拿起我的小包就要离开，却被他一把抓住。他夺过我的包低头翻找：“都会藏钱了，谁知道你会不会再藏点别的东西？”包里的东西被他一件件扔到地上。最后还把包翻过来抖了抖。直到确认什么都没有之后，他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还算有点良心，没偷东西。”我蹲下身，一点点把东西捡起来。妈妈站在阳台门边催促着：“快点儿！”“外面气温高，万一热气进来让球球热中暑了，你哥会心疼。”球球是哥哥养的。他有自己的衣服，自己的零食，自己的窝。而我，连睡客厅沙发的资格都没有。我抱着东西刚走到阳台，身后的门“砰”的一声，迅速关上了。回过头，妈妈正在锁我的房门。紧接着又锁上了厨房的门。最后，把她和哥哥的房间门也锁上了。她防着我去厨房偷吃，也防着我去他们的房间偷钱。我在这个家，不仅是外人，也是一个需要防备的陌生人。阳台上摆满了哥哥的鞋盒。我拿着东西坐在角落，想起小时候我问妈妈：“为什么哥哥什么都有？”“为什么我用什么都要付钱？”她满眼失望：“如果没有你，你哥就是这个家的独生子。”“他原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。”“你要记住，你的一切，都是你哥哥心软让给你的。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，原来我的出生是一场亏欠。他们对哥哥的亏欠。我拿出一旁的凉席，熟练地铺开。我第一次顶撞哥哥之后，也睡过阳台。他当时没说什么。只是接下来整整一个月，他买东西再没用过优惠券。外卖也没用过红包，购物也不凑满减。直到最后一天，他点了一杯奶茶，用了一张五块钱的优惠券。他冷眼看着我：“沈逸，记清楚了，你的生活是我施舍给你的。”那个月我的生活费只有五块。只能交得起一天的房租，剩下的日子都是睡在阳台。手机突然亮了一下，是竞赛老师发来的消息：“机票和奖学金申请我都会帮你安排，我们五天后出发。”我握着手机靠在门上，感受着缝隙中透出的空调冷风，缓缓勾起嘴角。我终于快要离开这里了。
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，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