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

那一巴掌落在楚妍脸上时，连陆沉舟自己都愣住了。楚妍捂着脸踉跄两步，眼泪唰地涌出来。她盯着他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终一个字没说，转身冲回了房间。门摔得震天响。陆沉舟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自己还在发麻的右手，脑子里却全是姜眠最后留下的那句“祝你们玩得愉快”。她说得那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他忽然打了个寒战。认识七年，姜眠每一次生气都会哭。约会时他迟到半小时，她会红着眼眶追问，“你是不是不想来了，是不是要和我分手。”他忘带她生日礼物，她会憋着泪，直到他又给她补上。大三那次他陪楚妍泡温泉把她一个人扔酒店，她回来发烧到三十九度，电话里也只是带着哭腔生气的凶。“陆沉舟，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了？你再不回来，我们就分手！”她从来没这么平静过。而平静往往意味着不在意。他越想越慌。他冲到房间开始翻行李箱。飞行记录、订票、银行卡消费。他几乎把所有能找到的线索翻了个遍，姜眠用的一直是他帮办的副卡，但偏偏昨天开始那卡再没有过任何支出。她换了新卡，或者根本没打算再用跟他有关的东西。他打了所有能打的电话。她爸妈说眠眠没回家。她室友说她没回宿舍。最后他打给他们之前一起实习的公司，人力说姜眠三天前就递了离职申请，已经批了。三天前。竟是早在这次旅行之前。原来她早就想走了。陆沉舟蹲在满地狼藉的衣物中间，手机从手里滑落。屏幕上的裂痕像是一张嘲笑他的嘴。笑他愚蠢，笑他狼狈，笑他可悲。连自己到底喜欢的是谁都认不清。他抬手捂住脸，第一次发现一个人可以错的这么彻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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