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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叙川的电话一遍遍打来。我坐在去北城的车上，手机扣在小桌板上。第七通时，我接了。他像是松了一口气：“终于接了。”“我在车上。”“什么车？”“去北城的车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软下来：“那你怎么不跟我说？我可以送你。”我看着车票上的座位号。“不用。”“林雾，别跟我赌气。北城材料很严，你一个人去容易漏东西。”“我自己带齐了。”“源文件不是坏了吗？”“我会说明。”周叙川呼吸沉了些：“那棠棠怎么办？”我没有说话。他很快补了一句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她那份材料被退回，老师那边也在问。你先开权限，我帮她把重复部分删掉。”“重复部分？”“她可能不小心用了你的原始表。”“不是不小心。”“林雾。”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。“现在追究这些没有意义。先把事情处理完，回来我带你吃饭，好不好？”我问：“处理完之后呢？”“我会让她给你道歉。”“署名改回来吗？”“纪念册已经印了。”“学院展示呢？”“老师那边不好改口。”“那道歉有什么用？”周叙川沉默很久。车厢广播提示下一站。我听见他那边许棠在哭。“叙川，算了。林雾不愿意就算了，我本来就不该麻烦她。”周叙川声音离远。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我把手机贴近耳朵。那句话清楚地落进来。不是你的错。四年里，我听过太多类似的话。许棠晕车，不是她的错。许棠怕黑，不是她的错。许棠找工作不顺，不是她的错。可最后，总要有人让座。总要有人等。周叙川重新对我说话时，语气更低。“林雾，你别这样。棠棠哭成这样，我心里也不好受。”“那你去哄她。”“我在哄你。”“你刚才说不是她的错。”他像是被噎住。过了一会儿，他轻声说：“你们不一样。”“哪里不一样？”“你坚强一点。”我笑了一声。“周叙川，我是因为坚强才不用被选。”他急了些：“我没有不选你。”“那你选一次。”“什么？”“让许棠自己处理她的材料。”那边安静下来。许棠的哭声也停了。周叙川低声：“林雾，这不是小事。”“我的材料就是小事？”“你已经去北城了。”“所以呢？”“所以你还有机会当面解释。”我听明白了。在他心里，我损坏的源文件可以解释。许棠退回的材料，却必须补救。我说：“权限不开。”他终于有些烦躁，但还是压着。“你这样让我很难做。”“那就别做。”“林雾。”“我到站前要睡一会儿。”他声音沉下去：“你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我说：“不用等。”我把手机放下。桌板上放着身份证，毕业证复印件，还有一只裂了壳的硬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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