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看着那碗浑浊的汤药。迷药。他连这个都备好了。青禾在我身后紧紧攥住我的袖角，指尖发抖。"小姐"我盯着那碗药，很久。然后笑了一下。"父亲好手段。"药没喝。不是我反抗成功了，是长姐的信到了。准确地说，是一只信鸽落在了院中。父亲拆开信笺时，手都在哆嗦。信上只有一行字："妹妹若代我出嫁，我此生感念。姐姐在外一切安好，勿念。"父亲把信拍在桌上。"好！好一个勿念！"他转头看我，眼睛通红。"看见了吗？你长姐连信都寄回来了。她知道你要替她嫁，她感念你！"我低下头，看着那行字。字迹确实是长姐的。前世她也寄过这样一封信。在我嫁入东宫第三年，温执舆头一回打我的时候。那次她写的是："妹妹受苦了，姐姐无能为力。"无能为力。可她有能力跑，有能力放鸽子，有能力在十二年后回来讨要后位。"父亲，这信不是寄给我的。"我抬起头，"是寄给你的。"父亲被我噎了一下。母亲从旁拉住他的胳膊，低声道："别跟她争了。时辰不多了，今日不解决，明日拜堂""我不拜。"母亲闭了嘴，转而看向身后的大伯。大伯上前一步，脸上堆着笑。"棂兮啊，大伯跟你商量个事。你若嫁过去，族中名下三间铺子的红利，日后全归到你陪嫁里。你在宫中也有底气不是？"我静静看着他。"大伯，前年修缮祠堂，你从公中支了六百两银子，至今未还。这三间铺子只怕早就是空壳了吧。"大伯的笑僵在脸上。"你这孩子""棂兮！"父亲拍了桌子，"你到底要怎样！""我要一匹马，一百两盘缠，今夜出城。"整个厅里安静了一瞬。随即父亲冷笑出声。"出城？城门昨夜便下了令，秦家女眷，无令不得出府。"我浑身一凉。他看着我，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决绝。"棂兮，不是爹心狠。是你不给自己留活路。"他摆了摆手。两个家丁重新端着那碗药走上来。"你自己选。清醒着嫁，还是昏着嫁。"青禾猛地挡在我面前。"老爷，小姐身子弱，这药喝不得。""拉开。"两个婆子上前，把青禾死死按住。我后退一步，背抵住了墙。碗递到面前时，药汁的苦味冲进鼻腔。我偏过头，不接。父亲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居然有一丝怜悯。"棂兮，你就当是为了爹。为了这个家。爹答应你，嫁过去之后，爹一定想办法让你过得好。"过得好。前世他也说过这句话。我嫁过去之后，他升了官，长姐逍遥在外，母亲添了新宅。所有人都过得好。除了我。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，是大伯身边的家丁，力气极大，硬生生撬开了我的嘴。药灌了进来。苦涩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，我挣扎着，药汁从嘴角流下来。但还是咽了大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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