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夜刺

那夜月隐云厚，万籁俱寂。张灵芷睡在竹榻外侧，萧烬渊在里侧，珩儿枕着他的胳膊睡得像只小猪。她是被风惊醒的——不是自然的风，是刀刃破开空气时带起的劲风。她猛地睁眼，黑暗中看见窗纸被刀尖挑开一道缝，一支淬了毒的袖箭朝床榻疾射而来！“王爷！”她下意识想扑过去挡，可身子刚动，便听见一声沉喝。“别动！”眼前一花。原本躺在榻上的人影骤然跃起，快得像一道黑电。他赤脚落地，抬手抄起墙边靠着的玄铁长剑，“铛”地格开袖箭，顺势翻腕。剑光如月轮般扫向窗棂。“咔嚓”一声，整个木窗被劈成两半。窗外的黑衣刺客被剑气逼退数步，踉跄落地。待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时，蒙面布上露出的眼睛骤然瞪圆——“摄……摄政王？！你的腿——”萧烬渊什么也没说。长剑一挺，身形如鹰隼般掠出窗去。院中“叮叮当当”一阵兵器碰撞的脆响，夹杂着闷哼与惨叫。张灵芷扯过被子将吓醒的珩儿裹住，捂住他的眼睛，自己扒着残破的窗框往外看，生怕萧烬渊刚好一点的腿再次受伤。月光下，萧烬渊赤足踩在院中的青石板上。剑锋冷冽如霜，剑尖一点血珠缓缓滴落。三名黑衣刺客倒在他脚下。剩下两名对视一眼，忽然转身飞掠而逃，边逃边嘶喊：“摄政王腿疾痊愈！快报北狄！”萧烬渊没有追。收了剑，转身朝窗口望来。月光落在他脸上，鬓角有汗，眼底却有光——那是一种久违的、锋锐又笃定的光。张灵芷眼眶一热，朝他张开手臂。他大步走回来，踏过一地碎木，翻窗而入，一把将她连珩儿一起搂进怀里。张珩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拽他衣襟：“爹爹……”“没事了。”他声音沙哑却平稳，“有爹爹在。”她环住他的腰，发觉那双腿稳稳地站在地上，纹丝不倒。她的眼泪蹭了他一衣襟。他低头吻她的发顶，低笑：“别哭了，再哭院子里那些北狄探子该笑话本王了。”那夜怕再有刺客让珩儿睡在师父房里。他们躺在床上，月光从残破的窗棂漏进来，落在他侧脸的轮廓上。他侧过身看她，目光深邃如墨，手指慢慢抚过她的鬓发，滑到下颌，轻轻抬起她的脸。“灵芷，”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，“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想你想的快疯了，当初说好的要护你一辈子，我竟然把你弄丢了。”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，主动吻了上去。这个吻不再是蜻蜓点水，而是五年的思念、五年的委屈、五年的恨与爱。他闷哼一声，翻身将她拢在身下——那双腿稳稳地撑着他的重量，再没有半分软弱。“你的腿……”她喘着气，手抵在他胸口，小声问，“受得住吗？”他在她耳边低笑，热气喷在她耳廓上，痒得她缩脖子：“你方才不是看见了——”“萧烬渊！”她红着脸，被他握住手腕按在枕边，唇又落了下来。夜风穿过破窗，带着百草谷漫山的药草香。他的呼吸滚烫，落在她颈间、肩头、每一寸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像烧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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