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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。我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寄给顾修远，请他审核。协议能否成立，还要看裴川肯不肯签字。如果他不肯，我就只能走诉讼程序。无论如何，我得先拿回一直被他收着的户口本。我看了下朋友圈，他在郊外的私人营地。赶到时，他们正在烧烤。一群曾经叫我嫂子的人围着秦舒献殷勤。“舒舒这手艺绝了。”“川哥，你这眼光终于正常了一回。”裴川坐在主位上，手里夹着烟。“玩笑开过了。”那人讪讪闭嘴，秦舒却仍旧靠在他肩上。“你们别这么说，陆姐姐听到了会不高兴的。”“听到了又能怎么样？”有人看见我，故意拔高声音。四周顿时安静。所有人都看着我，目光嘲弄。我径直走到裴川面前，抬起左手。【把户口本给我。】裴川皱起眉头，吐出一口烟圈。“你要户口本干什么？”【办点私事。】他冷笑一声，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，甩在桌上。“不就是要钱吗？至于找这么拙劣的借口？”“拿去吧。”我在手机上打字，递给他。【我不要钱，只要户口本。】他抬眼看我，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“陆纾月。”“我们还没到各过各的地步。”我平静地看着他，再次比划。【户口本。】秦舒见状，连忙站起身。“陆姐姐，你别惹川哥生气了。”她伸手拉我，碰掉了我口袋里的复健球。那是定制的医用硅胶球，也是我维持手部神经活性的工具。秦舒脚下一滑，复健球滚进旁边泥水里。“对不起，我没站稳。”她捂着嘴，一脸惊慌。我没有看她，慢慢蹲下，将右手伸进泥坑摸索。石子划破手背。鲜血混着泥水流出来。我咬紧牙关，终于将复健球攥进掌心。头顶传来裴川压抑着怒意的声音。“把手拿出来。”我没有理他。裴川俯身扣住我的手腕，强行将我的手从泥水里拉出来。看到我手背上的血，他下颌绷紧。“一个球值几个钱？”“非要当着大家的面糟蹋自己的手，你到底在跟谁赌气？”周围的人纷纷附和。“舒舒都道歉了，你还想怎样？”秦舒靠近裴川，声音柔弱。“川哥，你别生气了。我给陆姐姐买一百个赔罪好不好？”这句话一出，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。我站起身，再次抬起左手。【户口本。】从前只要他流露出一点在意，我就会替他把所有伤害找出理由。可这一次，我没有再心软。我的平静似乎刺痛了裴川。他猛地起身，从车里翻出户口本，砸到我身上。“拿着滚，别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我弯腰捡起户口本，转身就走。没有留恋。不远处，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树荫下。车窗半降。刚走出营地，腹部忽然传来剧烈的坠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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