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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顾父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。瓷片四溅。顾母最先反应过来，冲着保安喊：“把这些人赶出去！”为首的女人却一步没退，掏出一份工程协议。“十年前，就是明远工程，拖欠我们工程队工资。”“顾明远，你躲了这么久，没想到明远工程改头换面，成了顾氏集团！”她身后几个老人都红了眼。有人拿出工地合照。有人拿出发黄的欠条。还有人颤着声音问：“顾老板，你现在办婚礼的钱，有没有我们当年的血汗钱？”宾客席彻底炸了。“顾氏还有这种旧账？”“不是女方攀附吗？怎么顾家欠人家钱？”女人声音发抖：“我丈夫许长海讨了七年工资。”“最后一次去顾家门口，被你们的人推到马路上。”“车撞过来的时候，他怀里还揣着给孩子买药的钱。”顾父猛地站起来。“没有证据的事，你少在这里胡说！”女人拿出一只旧录音笔。“我有。”她按下播放键。粗粝的男声从里面传出来。“许长海的事，给家属两万封口。”“其他工人的钱先拖着。”“拖死一个，少还一个。”宴会厅瞬间死寂。顾父整张脸灰了。顾晏也愣在原地。顾母冲过去要抢录音笔。女人死死攥住。“怎么？十年前你们抢欠条，今天还想抢证据？”不知道是谁开始喊。“报警！”“抓这个老赖！”顾父被逼得往后退。宾客全都站了起来，凑到一起看热闹。有人拍照录像，有人开了直播。现场乱成一团，我扶着我妈往外走。刚到门口时，顾晏冲到我面前。“江玥，你先别走，一会我们好好谈。”我笑了。“顾晏，是我话没说清楚吗？”“我跟你，没什么好谈。”他拽着我的手腕。“你今天走了，别指望我会找你！”我甩开他。“那真要谢谢你的放过。”我带着我妈出门，没再回头给他一个眼神。走出顾家大门时，我妈眼泪忽然掉下来。“玥玥，妈是不是又拖累你了？”我蹲在她面前。“没有，是我眼瞎差点拖累你。”她哽咽了。那天的婚宴，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。新娘走了，投资撤了，讨债的都来了。原来，顾氏集团前身就是明远工程。顾父顾母自称本地望族，实则全靠拖欠工程款、克扣工人工资发家。明远工程账目烂的包不住了，他们就换法人，做破产。摇身一变，又成了顾氏集团。当初看好城南地块而来的投资人，都在这场婚宴见到了顾家最烂的一面。在外吹嘘自己资产上亿的顾氏，竟然要靠亲家母抵押铺面才能拿到六百万。顾氏的现金流有多烂，可想而知。已经投资的投资人，也以对方欺瞒情况虚假引资为由，纷纷撤资。顾家投的钱再也收不回来，银行的催债电话第一个打上来。顾氏的烂摊子，远比他们想象的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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