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这事结案后,易风被罚了三个月处分,关押在所里教育。三个月后,易风出来了,重新振作开始生活。可易风的爸没能撑住,也没能等到易风回来。在易风被关押教育的第一个月中,即使我们所有人都瞒着他,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他因病瘫痪在床,已经很久没出门了,那天下起了很大的雨,他一个人伞也撑不了,就靠两只手从家里爬了出去。他爬了好久好久,爬到村里的小卖部里面。小卖部里很多人在打牌,看见湿漉漉又不能行走的他都笑起来,说他没了儿子照顾,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。他懵了,赶忙追问儿子去了那里。从小卖部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口中,他得知易风被抓了,要关三个月教育。而易泽强一家都被抓了判刑。村民都笑话他们兄弟情很薄弱,说没就没了,根本不顾情面。还有人嘲笑易风是个犟骨头,是个没心肝的东西,说他不护着自家人,反倒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家人送进了监狱。得知这个噩耗,易风的爸崩溃了。他又冒着雨爬了回去,湿漉漉的躺在床上过了一夜。他打电话把我们又叫了回去,我们才发现他高烧不退,人都烧糊涂了。送到医院时已经晚了,医生说他烧进了肺里,照了X光片发现肺部都被感染了,必须住院接受治疗。我们给他凑钱交上了住院费,让他在医院接受治疗,结果他也个人大半夜爬上了窗台,从窗子一跃而下。他死了。死得很干脆。最终的后事也是我办的,是我替他收拾了最后容颜。我拍了一张照片留给易风回来看。照片中他爸面容安详,平静自然,有一种解脱后的自由感。易风再一次谢谢了我,之后再也没有牵绊了。“堂姐,谢谢你,这个家我也就没什么留恋了,我放心了,也安心了,我打算去外面工作了。”“去哪里?”我心都揪了起来,感觉到了离别的滋味。“我也不知道去哪里,只知道很远,跟着朋友一起去。”“就留在这里不好吗?我给你找份工作,我们一起干?”“不了。”易风摇摇头,摸着胸前的海豚吊坠,心已经飘向远方了。“我想带薇薇去远的地方,她在我梦里说了好几次,她不想待在这里,她想离开。”看着他向往的眼神,我没有再劝,而是让珍重。“那常联系,给我报个平安就好!”易风答应了,第二天就走了。他的行李很少很简单,只有一个背包和一条海豚项链。海豚吊坠里面是周幸薇的骨灰,化作另一种方式与他长久在一起了。易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,我只知道隔一个月他会给我寄一张明信片,后来间隔的时间就更长了,我收到明信片的时间就更久了。我知道易风越走越远了!几年后大伯一家都出狱了。大伯得到了教育,性格变好了不少。大伯妈苍老了一大圈,人也老实了。易泽强为自己的错误买了单,精神也变得恍恍惚惚不太清醒了,只能浑浑噩噩过日子。而我继续自己的殡葬行业,接触到了更多需要帮助的人。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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