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
随着门被拉开，刺眼灯光瞬间涌进来。妈妈看见我蜷在地上，嘴角淌着血，当即尖叫出声：“林夕！”哥哥和妹妹，以及竹马沈越全都挤到门口围拢过来。林柔探出头扫了眼我嘴边血迹，撇着嘴开口：“姐，你又演苦肉计，番茄酱都没擦干净，有意思吗？”门外两名医生闻言皱眉，上前亮出证件。他们手里还拿着我预约安乐死和遗体捐献的单据。哥哥伸手一把抢过单子狠狠摔在地上，冷声呵斥：“什么预约单，全是伪造的，林夕你本事大了，还能找人配合你演戏博同情？”沈越蹲下身伸手探向我的鼻息。指尖贴在我鼻翼停留三秒。然后猛地收回手，声音发颤：“好像……没气了。”在场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，脸上只剩下猝不及防的慌乱。医生见状立刻挤开人群冲进储藏室，指尖搭上我的颈动脉，高声大喊：“还有微弱心跳，快，把病人抬出去送急救！”爸爸最先反应过来，大步跨进来伸手托住我的后背。林柔上前死死拽住医生的白大褂下摆，哭着辩解：“医生，你们肯定被她骗了，她最擅长装病卖惨，刚才那血绝对是假的。”医生用力甩开她的手，语气满是压抑的怒火：“病人大出血，再晚五分钟就要彻底救不回来了！”“你们一家人怎么能这么冷血，眼睁睁看着她重伤不管？”几名医护人员迅速把我抬上担架，推往楼下救护车。刺耳的鸣笛声很快响起。爸妈，哥哥和林柔慌忙跟着救护车往医院赶。唯独沈越停在客厅，低头盯着地板上我刚才呕出的血迹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，失神愣了许久。医院走廊一片忙乱，抢救室的红灯持续亮着。沈越走进我狭小逼仄的房间，心脏微微抽痛一下。忽然，他余光瞥到床底。于是弯腰伸手，拖出半人高摞得整齐的错题本。错题本夹层里夹着一本薄日记。他随手翻开第一页，整个人瞬间僵住。日记本首页，用刺眼红笔清晰写着一行字：【胃癌晚期，我该怎么办？】这时，一张白色缴费单轻飘飘滑落。上面打印着五千块化疗定金，备注栏标注逾期作废。沈越腿一软，直接瘫坐在我光秃秃的硬床板上。床板凸起的木毛刺扎进后背，渗出血迹，他却浑然不觉。只是目光死死黏在单据上，浑身止不住发抖。而医院那边，手术室的灯熄灭了。医生叹了口气：“病人暂时保住性命。”还没等爸妈松一口气，紧接着医生又说：“但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各处，没有根治的办法。”妈妈愣住了：“什么胃癌，你开玩笑的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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